初秋的日头斜照进阮府后门的巷弄，将青石板路切得明暗分明。
武清婉站在阴影里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金线。那金线细密冰凉，像极了此刻她心头盘桓的寒意。
巷口传来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，沉闷而急促。
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停在巷尾。车帘掀开一角，露出沈记盐商代表那张刻薄却精明的脸。
“武夫人，”那人声音压得很低，却字字清晰，“那块原石里的秘密，您确定要让它见光？”
武清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从怀中取出一枚泛黄的田契残页。那是云溪庄的真契，边缘已被火舌舔舐得焦黑卷曲，像是一只垂死挣扎的手。
第一章发现被替换的假契，第二章真契被强行收回，第三章沾满妾室血迹，第四章盖上私印转让，第五章化为灰烬……
如今，这第六格，是重生的开始。
她将残页递过去，动作轻缓，仿佛在递交一份生死状。
“沈掌柜，我要的不是原石。”
她的语调平稳，听不出半分波澜。
“我要的是阮守业背后的债主名单，以及他变卖田产的所有流水账。”
沈掌柜眯起眼，目光在那片焦黑的纸页上停留片刻。
“夫人好大的胃口。阮家若倒了，这江南的水，怕是要浑上一阵子。”
“水浑了，才好捕鱼。”武清婉微微一笑，袖口的金线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冷冽的光，“况且，鱼早就死了，只是没人敢捞起来。”
她转身看向马车深处。
那里坐着一个瑟瑟发抖的老管家周福。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本破旧的账册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“周福，”武清婉的声音依旧温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，“你协助调换田契时，可曾想过今日？”
周福浑身一颤，老泪纵横：“夫人饶命！是老爷逼我……他说只要瞒过您，等长子满月宴过了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……”
“好起来？”武清婉冷笑一声，那笑意未达眼底，“是用我的嫁妆，填他的赌债？还是用我的名声，换他的体面？”
她上前一步，靴底踩在落叶上，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“柳姨娘的死，不是意外。是你为了掩盖田契调包的事实，在她茶水里下了绝户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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