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秋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，斜斜地切进正厅，将空气中浮动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。
武清婉坐在太师椅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那枚金线绣成的缠枝莲。
那金线有些松脱了，她习惯性地用拇指指甲将其按平，动作慢条斯理，仿佛在整理一件无关紧要的旧物。
案几上，那份刚刚按完血手印的《债务转移协议》静静地躺着，朱红的指印鲜艳欲滴，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。
然而，她的目光并未停留在协议上，而是落在了旁边那张泛黄的田契副本上。
那是柳姨娘昨日从祠堂偷拿出来的“真契”残页，如今上面还沾着干涸的血迹——那是柳姨娘跪地求饶时，额头磕在青砖上留下的。
武清婉伸出两根手指，捏起那枚从柳姨娘发髻上拔下的玉佩。
玉佩温润，背面刻着一个“阮”字，但这并非阮家的族徽，而是一个早已没落的江南盐商私印。
她将玉佩放在田契旁，两者并排而立，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对称。
周福站在门口，手里攥着帕子，眼神闪烁，不敢直视案上的血腥气。
“夫人，”周福声音沙哑，带着几分试探，“老爷已经签了字，这……这柳姨娘毕竟刚进门，若是现在逐出府去，怕是不合礼数。”
武清婉没有抬头，只是淡淡地问：“周管家，你记得去年冬至，阮家大宅失窃的那批苏绣吗？”
周福浑身一颤，帕子掉在了地上。
“不记得了。”他低下头，声音更轻了。
“是么？”武清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“我记得那批苏绣最后出现在柳姨娘的娘家亲戚手中。而那枚玉佩，正是当年那批苏绣的包装信物。”
她抬起眼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周福的脸。
“周管家，你是想告诉我，阮家纳妾，不仅是为了传宗接代，还是为了销赃？”
周福的脸色瞬间惨白，膝盖一软，竟是要往下跪。
武清婉挥了挥手，示意他退下。
“去请宗族长老来。就说，我要清理门户。”
半个时辰后，正厅内气氛凝重。
三位宗族长老坐在上位，中间的是德高望重的三叔公阮元培。
他捻着胡须，眉头紧锁，看着跪在下首、瑟瑟发抖的柳姨娘，又看了看端坐如山的武清婉。
“清婉啊，”阮元培叹了口气，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劝诫，“守业既然已经认罚，你也算是出了口气。但这柳氏虽出身微寒，却也是明媒正娶进来的。按照祖制，无子嗣不可休妻，你若强行驱逐，恐遭族人非议，坏了阮家的名声。”
这是典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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