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的光透过雕花窗棂，斜斜地切进祠堂偏厅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檀香与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，像极了贺家这副金玉其外的躯壳，内里早已腐朽生虫。
邹氏端坐在太师椅上，玄色织金福寿纹袍子垂落在膝头，那两枚硕大的翡翠扳指在昏暗中泛着冷冽的绿光。
她手里捏着那本厚重的《贺氏宗谱附·田产清册》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封皮边缘磨损的线头。
那是权力的触感，也是焦虑的具象。
“婉儿。”
邹氏的声音尖细，却刻意压得极低，像是怕惊扰了窗外那阵将起未起的雷声。
“你昨日回门，可是累了？这账，你看不懂也是正常的。”
贺婉站在三步之外，裙摆静止如止水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微微垂眸，目光落在邹氏袖口那一圈因长期握笔而磨出的毛边——那是常年算计留下的痕迹。
“母亲说得是。”
贺婉语速极慢，句尾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问，“只是儿媳昨夜翻阅旧档，想起二叔母林氏曾提过一句。”
她顿了顿，抬起眼，瞳孔中映出邹氏骤然收缩的瞳孔。
“她说，这块玉佩背面刻的字，并非普通的吉祥话，而是‘讳’字。”
邹氏的手指猛地一僵。
“讳……谁的名字？”
“已故的二老太爷，贺崇山。”
贺婉轻声吐出这三个字，像是在念一道催命符。
邹氏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，手中的账册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。
贺崇山。
那个当年因贪墨族产被逐出宗族、最终郁郁而终的男人。
也是贺渊亲生父亲，却从未被写入正史的名字。
“你从何处得知？”邹氏的声音终于透出焦躁，她试图维持威严，但颤抖的指尖出卖了她。
“二叔母亲口所言。”
贺婉向前迈了一小步，鞋底踩在青砖上，发出沉闷的回音。
“她说，那块玉佩是贺崇山的遗物，当年他为了填补亏空，曾以此玉为信，将三顷陪嫁水田的秘密抵押给了外人。”
“而如今，那些钱并未消失，而是流向了另一个地方。”
邹氏死死盯着贺婉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“我想说，母亲吞并我的陪嫁，并非为了家族周转。”
贺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，那笑意未达眼底，冷得像冰。
“而是为了资助您那位流落在外的私生子，争夺族产继承权。”
这句话如同惊雷，在狭小的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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