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的光,透过雕花窗棂,斜斜地切进贺婉的卧房。
空气中浮动着尘埃,像极了昨日祠堂里那些被撕碎的体面。
贺婉坐在镜前,手里捏着一枚银簪,正一下一下地挑着发髻上的珠翠。
她的动作很慢,指尖冰凉,眼神却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夹杂着压抑的啜泣。
是邹氏的心腹嬷嬷,王妈妈。
她推门而入,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匣,脸上挂着那种惯常的、看似恭顺实则轻蔑的笑。
“太太,”王妈妈的声音尖细,带着几分刻意的谄媚,“老太太吩咐了,说昨日的事,都是误会。让您别往心里去。”
贺婉没有回头,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那声音轻飘飘的,落在地上,连个响声都没有。
王妈妈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,手里的木匣举也不是,放也不是。
她以为贺婉会像寻常新妇那样,哭着闹着,或者至少摆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。
可贺婉什么都没说。
这种沉默,比任何反驳都更让人心慌。
就像一把钝刀,慢慢割在肉上,不见血,却疼入骨髓。
“老太太还说,”王妈妈硬着头皮继续道,“这陪嫁的水田,既是进了贺家的门,便是贺家的产业。太太年轻,不懂事,也是正常的。今日特备了些香囊,给太太熏熏屋子,去去晦气。”
说着,她上前一步,将木匣放在桌上。
匣盖半开,露出一角绣着鸳鸯戏水的锦缎。
那香气,浓郁得有些刺鼻。
不是常见的兰麝之香,而是一种带着甜腻气息的暖香。
贺婉的手顿了一下。
她认得这种香。
这是江南那边流行的“醉梦引”,专供青楼楚馆所用。
若是闻多了,会让人神思恍惚,甚至做出些不知羞耻的举动来。
邹氏这是在试探她?
还是说,她已经笃定,贺婉不敢反抗,只能忍气吞声?
贺婉缓缓转过身,目光落在那香囊上。
她的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母亲倒是体贴。”
她轻声说道,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波澜。
王妈妈松了一口气,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几分。
她以为,这位新媳妇终究是怕了。
“太太喜欢就好。”王妈妈笑道,“这可是老太太特意让人从宫里带回来的。”
贺婉站起身,走到桌边。
她没有打开木匣,只是伸手,轻轻抚过那锦缎的边缘。
指尖触碰到香囊的瞬间,她感觉到里面似乎夹着什么硬物。
不是香料。
是一块薄薄的纸片。
贺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她面上不动声色,只是淡淡地说道:“既如此,我便收下了。替我谢过母亲。”
王妈妈见状,心中大石落地。
她以为自己的计谋得逞了。
只要贺婉收下这个香囊,明日祭祖时,若是出了什么“意外”,那就是贺婉私德有亏,自食其果。
到时候,别说陪嫁田产,就是这正妻之位,也保不住。
“太太客气了。”王妈妈福了福身,转身退了出去。
房门关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。
屋内重新恢复了寂静。
贺婉站在原地,久久未动。
窗外的日影,悄悄移动了一寸。
她低下头,看着手中的香囊。
那绣工精细,针脚绵密,每一针都藏着恶意。
她并没有立刻拆开它。
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,仔细地将香囊包裹起来。
然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