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前夕的暴雨，将柳府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湿冷之中。
祠堂外的瓦片上，雨声如鼓点般密集，敲打在人心头，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檀香与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，那是岁月腐朽的味道，也是这深宅大院里见不得光的秘密发酵后的余韵。
柳婉端坐在主位之上，身侧的青铜香炉吐出最后一缕青烟，随即消散在凝滞的空气里。
她的目光平静如水，落在面前那张被雨水泡烂、却又重新阴干发硬的田契残片上。
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不属于柳家的私印，冰凉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爬升，带来一丝不易察觉的战栗。
“赵伯。”
她声音不高，却穿透了雨幕，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。
管事赵伯浑身一颤，沙哑着嗓子应道：“老奴……老奴在。”
“将那本《柳氏宗谱·旁支卷》，取来。”
赵伯迟疑了一瞬，目光扫向角落阴影处那个上了锁的铁匣。
按照规矩，宗谱早已封存，非家主亲临不可开启。
但此刻，柳婉的眼神并未看向父亲常坐的那把太师椅，而是死死盯着赵伯那双浑浊的眼睛。
赵伯咽了口唾沫，颤抖着手走到铁匣前。
钥匙插入锁孔，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
随着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铁匣盖被打开。
那本泛黄厚重的《柳氏宗谱·旁支卷》静静躺在那里，封皮上的灰尘落了一层又一层，仿佛已经被人遗忘许久。
赵伯将其捧出，双手递到柳婉面前。
柳婉没有立刻去接，而是先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崔姨娘。
崔姨娘今日穿了一件暗红色的织金缎面袄子，在这阴沉的天气里显得格外刺眼，像是一团凝固的血。
她手指上两枚翡翠扳指在阳光下泛着幽绿的光，正下意识地摩挲着袖口，眼神躲闪，不敢与柳婉对视。
柳婉这才伸手，翻开了宗谱。
这一页，正是三房世系记录所在。
之前的章节里，这里只是模糊的一角，或是被圈出的私吞庄子记录。
而此刻，在这一章，这一格动了一格——
原本记载着崔姨娘出身的那一行字，被朱砂笔重重地划了一道横线。
不是“除名”，也不是简单的涂抹。
而是在那行字旁边，多了一行小注，字迹潦草，墨迹深浅不一，显然是后来补上去的。
注曰：*“此女非正出，乃外室所生，依律不得入宗谱主支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