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过三响,祠堂外的雨势虽歇,那股子湿冷的霉味却顺着青砖缝隙往里钻。
柳婉站在禁库门前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枚青铜钥匙。
金属冰凉,贴着手腕内侧的皮肤,像是一条沉睡的蛇。
她垂眸看着锁孔旁那一抹暗红。
血迹并未干透,反而在晨光下泛着一种黏腻的光泽。
赵伯跪在一旁,浑身抖如筛糠,头埋得极低,连呼吸都刻意压成了无声。
“赵伯。”
柳婉的声音很轻,却在这空旷的祠堂里激起回音。
“这血,是谁的?”
赵伯没敢抬头,只把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,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嘶哑声响:
“夫、夫人……老奴不知……”
“不知?”
柳婉向前迈了一步,裙摆扫过积尘的地面,扬起细微的雾。
她蹲下身,视线与赵伯平齐。
“昨日暴雨,你奉命将铁匣送入禁库。途中可曾遇人?”
赵伯猛地摇头,发髻上的银簪乱颤:
“没有!老奴一路小跑,谁也没见!”
“那你袖口为何有朱砂印泥的痕迹?”
柳婉伸出两根手指,捏住赵伯的袖口,轻轻一提。
那里有一块新鲜的、尚未洗净的红色印记。
那是宗族议事时,主事者盖章留下的痕迹。
只有参与过《旁支卷》最终定谳的人,才会沾染上这种特制的朱砂。
赵伯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柳婉站起身,将那枚沾血的钥匙悬在锁孔上方。
“《柳氏宗谱·旁支卷》已入铁匣。”
她一字一顿,语调平缓得像是在念诵经文。
“如今钥匙染血,意味着什么,赵伯你比我清楚。”
“若这血是崔姨娘的,那是她罪证确凿;若是别人的……”
柳婉顿了顿,眼神骤然变冷。
“那就是有人想借我的手,把水搅浑。”
赵伯终于崩溃了。
他扑通一声再次跪倒,膝盖砸在青砖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夫人饶命!老奴该死!老奴该死!”
他语无伦次地磕着头,额头很快渗出血丝。
“是……是三老爷派来的周管家!他说……他说只要把那滴血留在锁上,夫人就能彻底坐实三房谋逆之罪!”
“可老奴没想到……那血里……那血里有味道……”
柳婉眉头微蹙。
“什么味道?”
赵伯不敢再看她的眼睛,颤抖着说:
“是合欢香……那种只有外室房里才用的廉价合欢香……”
话音未落,祠堂大门突然被人粗暴地推开。
沉重的木门撞击墙壁,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。
尘土飞扬中,柳老爷柳正堂大步走了进来。
他身后跟着四名手持棍棒的壮汉,面色阴沉,目光如刀。
柳正堂手里攥着一份泛黄的纸张,那是柳婉从未见过的东西。
“够了!”
他的声音威严而疲惫,带着不容置疑的家主威压。
“婉儿,你在做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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