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歇,檐下的水帘如断线的珠串,砸在祠堂青石板上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柳婉屏退左右,只留赵伯一人捧着那本厚重的《柳氏宗谱·旁支卷》,跟随她穿过幽暗的廊道,进入祠堂后方的库房。
这里常年不见天日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,混合着樟脑丸刺鼻的气息,令人喉头发紧。
库房内光线昏暗,唯有高处的一扇气窗透进几缕灰白的光,勉强照亮堆积如山的旧籍与杂物。
柳婉目光扫过那些蒙尘的木箱,最终定格在最深处那张斑驳的紫檀木案上。
案上整齐地码放着历年修缮族谱的草稿与底册,而今日要查证的“云溪庄”田契流转记录,便藏在这堆故纸之中。
“赵伯,”柳婉声音清冷,不带一丝温度,“将三房这一支的世系页,从第三卷中抽出来。”
赵伯身子一颤,手中的书册差点滑落。他嗫嚅道:“夫人……这、这不合规矩。祖宗家法有言,非祭祖大典,不得随意翻阅旁支正页,以免冲撞先灵……”
“若我不翻,这账目便永远糊涂下去?”柳婉打断他,眼神如刀锋般锐利,“赵伯,你是想保你那点微薄的月钱,还是想看着柳家被蛀空?云溪庄是我生母遗物,如今被三房私吞,你若不帮我找出证据,明日宗族问罪下来,你作为保管人,能脱得了干系?”
最后一句,字字诛心。
赵伯脸色煞白,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他深知柳婉的手段,更清楚一旦事情败露,自己便是第一个替罪羊。
他颤抖着手,将《柳氏宗谱·旁支卷》轻轻放在案上。
这本册子比寻常书籍厚重许多,封皮是深褐色的粗布,边缘已经磨损发白。
柳婉伸出手指,指尖触碰到粗糙的布面,感受到一种冰冷的质感。
她深吸一口气,缓缓翻开封面。
第一章时,它仅露出封面一角,如同一个沉默的警告;而此刻,随着她的动作,书页滑开,露出了内页泛黄的宣纸。
墨迹深浅不一,有些字迹因年代久远而晕染,有些则显得格外新亮,像是刚写上去不久。
柳婉的目光快速扫过一行行名字,直到停在“三房世系”那一栏。
第二章,它翻至三房世系页。
这一页上,密密麻麻记载着三房历代男丁的生卒年月、婚配情况以及受封诰命。
而在页面的右下角,有一处明显的折痕,那是被人反复翻阅留下的痕迹。
柳婉的手指在那处折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“赵伯,”她头也不抬地问道,“三年前,三房添置了哪几处产业?”
赵伯咽了口唾沫,声音沙哑:“三、三老爷说……三年前并无大额购置,只是日常开销……”
“撒谎。”柳婉冷笑一声,指尖点在折痕下方的一处空白处,“你看这里,原本应该有‘云溪庄’转入房名的记录,却被人为撕去了一角。”
纸张边缘参差不齐,显然是用利器割断的。
残存的纸屑上还残留着淡淡的墨香,那是劣质墨汁特有的味道,与宗族正式文书所用的松烟墨截然不同。
就在柳婉准备进一步查验时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。
“姐姐好大的威风!竟敢独自霸占祠堂库房,连个丫鬟都不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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