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,白家正厅的雕花窗棂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。
白婉儿跪在青石板上,脊背挺得笔直,如同一株被雨水打湿却未曾折腰的兰草。
今日是祭祖日,也是韩老夫人准备将三百两陪嫁银彻底洗白的最后期限。
空气中弥漫着沉香与霉味混合的气息,令人窒息。
“祖母。”
白婉儿轻声开口,声音不大,却在空旷的大厅里激起一阵微弱的回音。
韩老夫人端坐在太师椅上,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,手中那串沉香木佛珠转得飞快,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
她眼皮未抬,只淡淡道:“婉儿,今日祭祀,重在诚心。你既已认错,便不必再提那些陈年旧账。祖宗面前,讲究的是和睦。”
和睦?
白婉儿垂下眼帘,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冷意。
这所谓的和睦,不过是建立在她的隐忍和牺牲之上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册子,双手捧过头顶。
那是《白氏陪嫁田产契据》的副本。
这一章,它不再仅仅是证据,而是诱饵。
“祖母说得是。”白婉儿语调温婉,字字清晰,“只是儿媳近日整理内务,发现这本账册中,有一处墨迹未干,似有新添之痕。”
韩老夫人转动佛珠的手,猛地一顿。
那串珠子卡在指缝间,再也转不动。
大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站在一旁的王管家脸色煞白,眼神躲闪,不敢看白婉儿的眼睛。
“什么新添之痕?”韩老夫人的声音依旧平稳,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白婉儿缓缓翻开账册,指尖点在第三页的一行数字上。
那里原本记录的是去年秋收的银两数目,此刻,旁边多了一行极小的批注,墨色尚新,显然是近日才写上去的。
“儿媳不懂算术,特来请祖母指点。”白婉儿抬起头,目光清澈无辜,“这行字,写着‘赵大人所需之物,非银非金,乃……’”
后面的字迹被刻意涂抹,看不清了。
但正是这半句残破的文字,像一把尖刀,狠狠扎进了韩老夫人的心脏。
韩老夫人握着佛珠的手指微微颤抖,指节泛白。
她知道,白婉儿这是在虚张声势。
但这虚张声势,却精准地击中了她最恐惧的地方。
赵大人背后的势力,如深渊般不可测。
一旦这些文字落入外人耳中,白家不仅失去权势,更可能招致灭门之祸。
“你……”韩老夫人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心中的惊恐,厉声道,“这是谁写的?定是有人恶意篡改,意图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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