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初歇,白家书房内的空气却比外头更沉几分。
窗外的蝉鸣嘶哑,像是被这潮湿闷热的气压扼住了咽喉。
白婉儿端坐在紫檀木案前,手中那本《白氏陪嫁田产契据》副本已被她摩挲得边角微卷。纸张泛黄,墨迹虽干,却透着一股子陈年的腐朽气,正如这白家表面光鲜、内里早已蛀空的根基。
她并未急着开口,只是静静地看着对面那个男人。
白老爷正襟危坐,手里捏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,指尖无意识地转动着,发出细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这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,显得格外刺耳,像是在敲击着某种脆弱的平衡。
“婉儿,”白老爷终于打破了沉默,声音温和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和稀泥姿态,“你昨日在祠堂那一闹,族老们虽然没说什么,但背地里议论纷纷。韩氏毕竟是长辈,又是你婆婆,即便有错,也该由为父私下教导,何必要上升到查账的高度?”
他抬起眼皮,目光落在白婉儿面前的账册上,眼神闪烁:“那三百两银子,若真是糊涂了,补上便是。何必非要撕破脸皮,让外人看白家的笑话?”
白婉儿垂眸,看着自己袖口绣着的缠枝莲纹。
那是她出嫁时,母亲亲手缝制的,寓意百年好合。
如今看来,竟成了讽刺。
她轻轻叹了口气,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风,却字字清晰:
“父亲说得是。儿媳也想息事宁人。”
她顿了顿,手指轻轻抚过账册封皮上的烫金大字。
“只是,儿媳近日整理旧物,发现了一些不该出现在这里的‘惊喜’。若是父亲执意要保全家颜面,儿媳自当闭嘴。但这笔账,儿媳怕是要请族老们再评评理了。”
白老爷手中的动作猛地一顿。
他抬起头,眉头紧锁: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难道你还想告到官府去?”
“不敢。”白婉儿微微一笑,笑意未达眼底,“儿媳只是想理清家事。毕竟,这账目乱了,不仅伤的是白家的体面,更是伤了……某些人的心。”
就在这时,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。
王管家低着头走了进来,脚步虚浮,额头上满是冷汗。
他手里捧着一个锦盒,双手颤抖,仿佛那盒子重若千钧。
“大夫人,老爷,”王管家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这是……这是按照大夫人的吩咐,整理的……所有底档。”
白婉儿接过锦盒,并未打开,只是放在手边。
她的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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