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，白家正厅的雾气却已浓得化不开。
梅雨季节的阴冷顺着窗棂缝隙钻进来，像无数条冰冷的蛇，缠绕在白婉儿纤细的手腕上。她端坐在主位旁的次席，脊背挺得笔直，身上那件素净的月白襦裙在昏暗的光线里，竟显出几分肃杀之意。
堂下跪着的人不少。
韩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，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，暗纹织金袍下的身体微微颤抖。她手里那串沉香木佛珠转得飞快，发出“咔哒、咔哒”的声响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众人的神经上。
“婉儿啊，”韩老夫人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带着刻意装出的虚弱，“你刚过门不久，便如此大张旗鼓地清查库房，还要将族老们请来对质，难道是想让外人知道，白家内宅不宁，正妻苛待长辈吗？”
周围的亲戚们窃窃私语。
有人摇头叹息，有人面露讥讽。
白婉儿垂着眼眸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绣着的缠枝莲。她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方洁白的手帕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案几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动作轻柔，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母亲言重了。”白婉儿抬起眼，目光清澈如水，语气轻柔得如同春风拂过，“儿媳只是担心，这三百两银子数额不小，若是在库房里长了霉，或是被老鼠啃了去，传出去，岂不是坏了白家的清名？”
“清名？”韩老夫人冷笑一声，手中的佛珠猛地停住，“这银子本就是用于家族公用，修缮祖屋，补贴庶子读书，哪一点不是光宗耀祖？你倒好，拿着几张假单据，就要把整个白家翻个底朝天！”
“假单据？”白婉儿轻笑一声，那笑声极轻，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心里一紧。
她从怀中缓缓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。
那是《白氏陪嫁田产契据》副本。
这一章，它不再是简单的证据，而是被夹在一份伪造的修缮单据中的关键物证。此刻，它静静地躺在案上，纸张边缘还残留着昨日雨水打湿后的褶皱，墨迹虽干，却透着股刺骨的寒意。
“母亲说这是假单据，”白婉儿指尖点在那本契据上，“那为何这份修缮清单上的工匠姓名‘赵三’，在三年前的田产底账中，早已注明因病故去？而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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