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,白家账房的窗纸被湿气浸得发软。
王管家站在门口,手里攥着一把钥匙,指节泛白。他不敢看坐在案后的白婉儿,只盯着地上那滩未干的水渍,仿佛那是能吞噬人的深渊。
“夫人,”王管家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库房已开,账册都在。只是……修缮祖屋的单据,早已归档入库,并未留在外间。”
白婉儿没说话。
她只是轻轻摩挲着袖口的一枚玉扣,指尖冰凉。
窗外传来雨打芭蕉的声响,淅淅沥沥,像是在催促什么。
“王管家,”白婉儿终于开口,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,“你可知,先夫人在世时,最看重的是什么?”
王管家愣了一下,抬头看了她一眼,又迅速低下头:“老奴不知。”
“是规矩。”白婉儿淡淡道,“先夫君曾言,‘账目如人心,不可有伪’。今日这三百两银子,若查不出去向,便是坏了白家的规矩,也脏了先夫人的名声。”
王管家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他知道,这位看似柔弱的正妻,并非在问话,而是在宣判。
白婉儿站起身,走到案前。
桌上摊开着一本厚重的《白氏陪嫁田产契据》副本。
这本契据,昨日还在韩老夫人的案头被翻阅,今日却已被白婉儿以“核对”为由,强行收回手中。此刻,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纸张泛黄,边角微卷,散发着陈旧的霉味。
但白婉儿知道,真正的杀招,不在这一本上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张薄薄的纸片,轻轻放在契据之上。
那是韩老夫人刚才让人送来的“修缮祖屋”单据。
单据上写着:某月某日,修葺祠堂西厢,耗银三十两。共计十次,合计三百两。
“王管家,”白婉儿指着那张单据,“你说这是归档的原件?”
“是……是的。”王管家咽了口唾沫,“这是当年管事亲自做的记录,每一笔都有工匠签字画押,绝无虚假。”
“好。”白婉儿点了点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,“那就请王管家,解释一下这上面的日期。”
王管家凑近一看,眉头紧锁。
“三月十二,四月十五,五月二十……都是吉日,适合动土修缮。”
“是吗?”白婉儿轻笑一声,从案下抽出一本更小的册子——那是她暗中抄录的底账副本。
她将底账翻到相应页码,推到王管家面前。
“你看这里。”
王管家眯起眼睛,仔细辨认。
只见底账上清清楚楚地写着:三月十二,韩府雇工修缮偏院,支出纹银五十两;四月十五,韩府宴请宾客,支出酒席银八十两;五月二十,韩府购置绸缎,支出银一百两……
根本没有修缮祖屋的记录!
“这……”王管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“王管家,”白婉儿的声音依旧轻柔,却字字如刀,“你是说,我记错了?还是说,有人故意伪造了单据,将这笔钱挪作他用,再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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