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夏的午后,空气粘稠得如同化不开的猪油。
雷雨前的低气压压在曹府后门的青石板上,连蝉鸣都显得有气无力。
曹婉坐在一张冷硬的木凳上,手里捏着一枚温热的玉佩。
那是她陪嫁中唯一没被廖家收走的物件,也是今日赌局的筹码。
她的目光落在面前那本《宗族田产流水册》的封皮上。
黑漆皮面已经磨损,露出底下泛黄的纸浆。
这本册子,曾像圣旨一样在廖家祠堂宣读,也曾被她强行按在案上,墨迹未干时便签下了名字。
如今,它缺了一页。
那一页,记载着廖母向布政使李大人行贿的真实去向。
而此刻,曹婉手中剩下的这半本,是精心伪造的残页。
上面用朱砂印盖着“孝道”二字,字迹工整,却透着一股诡异的猩红。
“夫人,雨要来了。”
贴身丫鬟翠儿低声提醒,声音里带着颤意。
曹婉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,赵管家派来的死士就在巷口的阴影里。
他们像秃鹫一样盘旋,等待着廖家失势后的最后一口肉。
只要曹婉走出这个门,无论带什么出去,都会被截下。
布政使的亲信正在全城排查可疑信件和人员。
任何一本与廖家账目有关的册子,都会成为催命符。
曹婉缓缓站起身。
深紫色的裙摆扫过地面,扬起一丝尘埃。
她整理了一下衣袖,动作慢条斯理,仿佛不是去送死,而是去参加一场寻常的茶会。
“翠儿,”曹婉开口,语调平缓,“把那个包袱给我。”
翠儿递上一个油纸包。
里面装着那半本伪造的《宗族田产流水册》。
真正的副本,早已通过暗线送出城外,交给了御史台的一位密探。
那位密探姓沈,是曹婉父亲旧部的门生。
只有他,能在不波及曹家的前提下,将这把刀插进廖家的喉咙。
但曹婉不能直接交给他。
太明显的交接,会引起怀疑。
她需要一场意外。
一场足以掩盖真相,又能让廖家陷入混乱的意外。
曹婉推开后门,走入闷热的街道。
街面上空无一人,只有卖西瓜的小贩躲在屋檐下打盹。
远处传来隐隐的雷声,像是巨兽在云层中翻滚。
曹婉加快脚步,走向城南的茶肆。
那里有一个看似普通的书生,正坐在角落里喝茶。
那人叫顾清舟,衣着朴素,眉眼间带着书卷气。
但他腰间挂着一块成色极佳的羊脂玉佩,手指修长,指腹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茧。
更重要的是,他的眼神锐利如鹰。
曹婉知道,他是御史台的密探。
也是唯一能接住这份“礼物”的人。
就在曹婉即将经过茶肆门口时,一声尖锐的呼喝打破了寂静。
“抓贼啊!有人抢东西!”
一个黑影从巷子里窜出,直扑曹婉而来。
是赵管家的死士。
他手里拿着一把匕首,目标明确——曹婉手中的包袱。
周围的百姓惊呼四散,场面瞬间混乱。
曹婉没有躲闪。
她故意脚下一滑,身体向后仰去。
手中的包袱脱手而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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