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,宗祠正殿偏厅内,陈年的香火味混杂着潮湿的霉气,黏在人的皮肤上。
曹婉跪坐在冰冷的青砖地上,湿透的裙摆紧贴着小腿,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。
她面前是一张紫檀木案,上面摊开着一本黑皮账册——《宗族田产流水册》。
这是廖母手中的“圣旨”,也是今日要将她逼入绝境的凶器。
族长廖震天坐在主位上,脸色铁青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,发出单调而压抑的声响。
廖母站在案旁,深紫织金褙子上的金线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。
她左手戴着三枚翡翠扳指,右手紧紧攥着那本账册的边缘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她的左眼习惯性地眯起,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到手的猎物,又像是在掩饰内心的慌乱。
“长媳。”
族长开口,声音沙哑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你深夜擅闯西厢,惊扰先人安宁,更偷盗家族机密文书。按家法,当罚。”
曹婉低着头,目光落在账册那页被雨水打湿的残片上。
那行小字:“借曹氏之名,担陈氏之罪。”
墨迹已经晕开,像是一滴干涸的血。
她没有抬头,只是平静地重复道:“儿媳未曾盗窃。这账册,本就是父亲留下的陪嫁之物,理应由长媳掌管。”
“放肆!”
廖母猛地拍了一下桌子,那本厚重的账册震得跳了起来,书页哗啦作响。
她眯起的左眼中闪过一丝凶狠,尖刻地说道:“父死从夫!既入了廖家门,你的嫁妆便是廖家的财产。如今文轩急需银两打点考官,你身为长嫂,岂能吝啬?”
曹婉依旧没有看她们。
她从袖中掏出那封带有京城权贵私印的信封,轻轻放在账册旁边。
信封上的火漆印完好无损,但在雷雨前夕的闷热空气中,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母亲说的是孝道。”
曹婉语调平缓,不带一丝情绪,仿佛在背诵经书,“《礼记》云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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