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。
窗外的蝉鸣早已绝迹,只有远处闷雷滚过天际,像是一头被困在云端的巨兽在低吼。
曹婉屏住呼吸,指尖轻轻拨开西厢房窗棂的缝隙。
雨水打湿了她的裙摆,冰冷的触感顺着小腿蔓延,她却浑然不觉。
此刻,她的目光死死锁住案几上那本厚重的黑皮账册——《宗族田产流水册》。
这是廖母的心头肉,也是她今日潜入此地的唯一目标。
前几日,她在藏书阁烧毁了半本残册,灰烬拼出的真相让她确信:这本完整的流水册里,藏着当年陈氏一族被强行过户给她的真正缘由。
若是能拿到它,便能证明廖母并非单纯吞并嫁妆,而是设局将她拖入一场更大的官非之中。
“吱呀。”
极轻的一声响,是门轴转动的声音。
曹婉浑身一僵,迅速熄灭了手中的风灯。
黑暗中,她贴着墙壁滑向阴影深处,心跳如擂鼓。
书房内并未点灯,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瞬间照亮屋内模糊的轮廓。
廖母坐在太师椅上,背对着窗户,手里紧紧攥着那本《宗族田产流水册》。
她的左眼习惯性地眯起,似乎在审视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而在她对面,站着一个年轻的身影。
廖文轩。
那个平日里只会挥金如土、对读书毫无兴趣的小叔子,此刻竟穿着一身整洁的青衫,正低头看着廖母手中的账册。
“母亲,”廖文轩的声音有些发颤,却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,“这页……真的能洗白?”
廖母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修长的手指抚过账册的一行小字,指甲在纸面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文轩,你要记住。”
廖母的声音尖刻而冷静,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伪善,“这不仅仅是田产的问题,更是命数。”
她抬起另一只手,指了指账册末尾的一个朱砂印。
那印章鲜红欲滴,像是刚滴上去的血。
“当年你父亲去世,陈家势弱,若不是我力排众议,将这烫手山芋塞进婉儿的名下,廖家早就被那些债主逼得倾家荡产了。”
曹婉在黑暗中听得真切,心中冷笑。
烫手山芋?
若是真如此不堪,为何如今又要连本带利地收回去?
廖母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现在不同了。省城那位大人已经松口,只要我们将这笔‘亏空’做得干净些,就能彻底摆脱干系。”
“那位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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