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胶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宗祠正殿内,烛火昏黄,将四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。
廖母端坐在太师椅上,深紫织金褙子上的暗纹在光影中若隐若现。她左手拇指戴着那枚硕大的翡翠扳指,此刻正无意识地摩挲着扳指边缘的裂痕——那是她心虚时的习惯动作。
赵管家垂手立在一旁,眼神闪烁,不敢与曹婉对视。
廖文轩则靠在柱子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,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,仿佛这即将被瓜分的不是亡妻陪嫁,而是他赌坊里的筹码。
曹婉跪在冰冷的青砖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没有看任何人,目光落在供桌中央那本《宗族田产流水册》上。
黑皮封面已经磨损,边角卷起,露出里面泛黄的纸页。
这就是廖家所谓的“圣旨”,也是他们今日要将她的陪嫁田产彻底吞并的依据。
“长媳,”廖母终于开口,声音尖刻却带着伪善的温和,“你既已禁足,便该静心反省。这本账册,乃是祖宗定下的规矩。你管理不善,致使田产收益微薄,如今文轩要进京赶考,需打点考官,这笔钱,自然该从你的陪嫁里出。”
她说得冠冕堂皇,字字句句都扣在“孝道”与“家族利益”之上。
曹婉缓缓抬起头,语调平缓,不带一丝情绪:
“母亲所言极是。《礼记》有云:‘妇顺者,顺于舅姑’。儿媳自当遵从。”
廖母眼中闪过一丝得意,眯起了左眼:“既知礼数,那便签字吧。过户文书已在案上,画押之后,田产归公,也算全了你对廖家的孝心。”
赵管家连忙上前,将那叠厚厚的文书推至曹婉面前。
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,在寂静的祠堂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曹婉没有伸手去接。
她的目光越过那些文书,落在了供桌旁的青铜香炉上。
香炉三足鼎立,炉身布满铜绿,炉口处积着一层厚厚的香灰。
就在昨日,她曾在此处发现过异样。
那焦痕的位置,恰好与香炉中心吻合。
“儿媳有一事不明。”曹婉忽然说道,声音不大,却让在场三人都是一怔。
廖母皱眉:“有何不明?莫非你还想抵赖?”
“非也。”曹婉站起身,动作优雅而缓慢,裙摆拂过地面,未沾尘埃,“只是想起三个月前,祠堂失火一事。当时母亲说,是因蜡烛未熄,引燃了帷幔。但儿媳记得,那晚的风向,是从西往东吹的。”
廖文轩嗤笑一声:“姐姐这是胡言乱语。风向如何,岂是你一个妇人能左右的?”
曹婉无视他的嘲讽,继续道:“若风从西来,火势应向东蔓延。可那晚,唯有香炉周围的灰烬最厚,且带有焦糊味。这说明,有人曾在香炉中焚烧过东西。”
廖母的脸色微微一变,手指攥紧了袖中的帕子:“你……你想说什么?”
“我想说的是,”曹婉直视着廖母的眼睛,目光如冰,“这本《宗族田产流水册》,并非铁证如山。它缺了一页。或者说,曾经有过一页,被人销毁了。”
此言一出,满堂哗然。
廖文轩猛地站直身子,脸色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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