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雨前的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。
宗祠厢房内,檀香与霉味混杂在一起,像是一口陈年的枯井。
曹婉跪坐在冰冷的青砖上,膝下的蒲团早已湿透,寒意顺着裙摆一点点爬上脊背。
她面前摆着那本《宗族田产流水册》。
这本册子此刻正被赵管家双手捧着,呈给端坐在太师椅上的廖母和几位面色凝重的族老。
册子的黑皮封面上,铜扣泛着冷光。
“长媳。”
廖母的声音尖利,带着刻意的颤抖,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她手指上的三枚翡翠扳指在烛光下折射出幽绿的光,死死攥着册子的一角。
“你竟敢偷改账目,伪造证据,意图离间母子?”
她的左眼微微眯起,那是她惯常的伪善姿态。
曹婉没有抬头,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本册子。
她知道,这是正本。
完整的、无懈可击的正本。
廖母早就做好了准备,将缺页的那一本换成了全本,只为了今日这一击必杀。
“母亲。”
曹婉语调平缓,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“儿媳妇并未伪造证据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另一本册子。
这本册子稍旧,纸页泛黄,边缘有些磨损。
这是她之前偷偷临摹的关键页副本。
她将副本轻轻放在桌上,与正本并排。
“请族长过目。”
一位须发皆白的族老皱眉拿起两本册子,目光在两本册子之间来回游移。
他翻开正本,又翻开副本。
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这……”
族老的手指在纸面上停顿了一下。
正本上的字迹工整清晰,朱砂印泥鲜艳欲滴。
而副本上的字迹,虽然极力模仿,却透着一股子死板。
更致命的是,副本的纸张颜色,比正本浅了半度。
“长媳。”
廖文轩站在一旁,轻浮地甩了甩袖子,嘴角挂着讥讽的笑意。
“你这也叫证据?连纸张都对不上,还想蒙混过关?”
他故意提高声音,像是在向众人展示他的聪明。
“姐姐这是想害弟弟读书前程啊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刺,扎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。
孝道,是廖家最锋利的刀。
曹婉心中冷笑。
她知道,他们赢定了。
只要正本在手,任何质疑都是徒劳。
她缓缓抬起头,目光扫过廖母那张虚伪的脸。
“母亲。”
她轻声说道。
“您说这本册子是正本,是吗?”
廖母冷哼一声,眼中闪过一丝得意。
“自然。这是祠堂的档案,谁敢怀疑?”
曹婉点了点头,不再说话。
她伸出手指,轻轻点在正本的第32页。
那一页,记录着一笔名为“修缮祖屋”的支出,金额巨大。
“母亲。”
曹婉的声音依旧轻柔。
“请问这笔款项,是谁经手?”
廖母愣了一下,随即笑道:“自然是赵管家。”
赵管家立刻躬身,唯唯诺诺地应道:“是的,夫人。当时确实是奴才经手。”
曹婉看向赵管家,眼神平静如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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