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雾气还未散尽，祠堂侧厢房的窗棂上结了一层薄霜。
霍沈氏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时，继室王氏正坐在铜镜前，由着丫鬟梳理那头精心染过的黑发。
空气中弥漫着脂粉与陈旧檀香混合的气味，甜腻得让人反胃。
王氏并未回头，只从镜子里瞥见霍沈氏那身素净却剪裁极佳的深青襦裙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姐姐今日来得倒是早。”
王氏的声音慵懒，手指轻轻抚过发髻上的点翠步摇，“是来问那本账册的下落，还是来替世杰求情？”
霍沈氏没有接话。
她径直走到桌案前，目光扫过那些堆叠整齐的文书。
指尖在一本泛黄的《庄户流水账》上停驻了一瞬。
那是严世杰昨日在祠堂炫耀的筹码，也是这出戏真正的引信。
第一章里，它被压在桌上；第二章，她记住了页码；第三章，她临摹了日期；第四章，她将假副本混入归档；第五章，族长试图销毁原件；第六章，原件失踪。
而现在，这本原本该出现在档案室的“原件”，正静静地躺在这里，封面崭新，墨迹未干。
“母亲。”霍沈氏终于开口，语速平缓，听不出情绪，“祭祀大典将至，族中规矩，需备齐所有地契底根，以证先祖基业稳固。”
王氏梳头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镜中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。
“底根？”王氏冷笑一声，“那本账册早已遗失，姐姐莫不是想借此机会，再翻旧账？”
“并非翻旧账。”
霍沈氏抬起眼帘，目光清澈而疏离，“而是为了保全严家的名声。若大典当日，无法出示完整田产证明，外头便会传开，说严家管理无方，连陪嫁田产都查不清楚。届时，丢的不是某一个人的脸，而是整个宗族的颜面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，精准地刺进了王氏最脆弱的地方。
作为继室，她最怕的就是“名不正言不顺”。
一旦田产归属成疑，她在家族中的地位便会动摇，甚至可能成为严老爷清洗的对象。
王氏放下木梳，转过身来，脸上挂着看似温和实则僵硬的笑。
“姐姐说得有理。”
她顿了顿，试探道：“只是那账册既已丢失，便是无源之水。姐姐想要什么？若是想要那点田产，母亲可以匀出几亩给你，何必闹得满城风雨？”
霍沈氏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儿臣不要几亩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，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纸上没有字，只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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