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锁咬合的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显得格外刺耳，像是某种陈旧关节被强行扭动的哀鸣。
深秋的湿气顺着青砖缝隙往上爬，渗进霍沈氏的裙摆，带来一阵透骨的凉意。她站在祠堂正厅中央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本被撕开一角的《庄户流水账》。纸张边缘参差不齐，露出夹层里生母真迹的一角，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口，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。
严世杰瘫坐在地上，脸色灰败如土。他身上的青色锦袍此刻皱成一团，那枚温润的玉扳指不知何时已滚落在地，沾满了泥污。他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辩解什么，却只发出一声破碎的气音。
周管家跪在一旁，浑身颤抖。他试图将湿透的原件往霍沈氏脚边推，眼神慌乱地瞟向阴影处的严老爷，声音尖细得变了调：“夫人……是奴婢失手打翻了墨盒，墨水浸透了账册，这才导致……导致字迹模糊，并非有意伪造啊。”
这话一出，四周的族老们顿时窃窃私语起来。
有人眯起眼睛，审视着那本账册上晕开的墨迹；有人摇头叹息，仿佛在惋惜严家这一脉的败落。
霍沈氏没有动。
她甚至没有低头去看那本所谓的“罪证”。她的目光平静地越过周管家佝偻的背影，落在了高堂之上那个沉默的身影——严老爷。
严老爷依旧站在那里，背脊挺得笔直，仿佛一尊风化的石像。他的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佛珠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那双深邃的眼睛里，看不出悲喜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他在看什么？
是在看自己这个庶子荒唐的行径？还是在权衡家族声誉与嫡庶之争的利弊？亦或是，他在等待一个时机，一个能让这一切都归于“合理”的时机？
霍沈氏心中冷笑。她知道，严老爷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。只要他不发话，这场闹剧就可以被定义为“意外”，可以被归结为“管理不善”，甚至可以被粉饰为“兄弟阋墙后的和解”。
但她不能给他这个机会。
如果现在退让，哪怕只是片刻的迟疑，那些原本属于母亲的田产就会再次被吞噬。严世杰背后站着继室，继室身后有着庞大的娘家势力，而严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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