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过第三响，祠堂厚重的木门被铜锁划开刺耳的声响。
霍沈氏垂眸跨过门槛，鼻尖萦绕着陈年香灰与潮湿木料混合的气味。
案几正中央，那本《庄户流水账》静静躺着。
封面泛黄，边角微卷，透着股经年的霉味。
严世杰已立在案后，青色锦袍一尘不染，指尖把玩着玉扳指，脸上挂着惯有的、看似恭敬实则轻蔑的笑。
他身后，周管家正低着头整理其他文书，不敢多看一眼。
族老们陆续入座，气氛沉闷如铅。
霍沈氏并未看严世杰，而是径直走向主位旁的侧座。
她坐下时，裙摆拂过地面，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。
“今日清点陪嫁田产，按规矩，需当众核对账目。”族长声音苍老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严世杰上前一步，双手捧起那本《庄户流水账》。
“大嫂放心，这账目皆由我严家大管家周伯亲自誊抄归档，一字不差。”
他语气轻快，仿佛在炫耀一件得意的战利品。
霍沈氏端起茶盏，轻轻吹去浮沫。
“是吗？”她语速平缓，目光落在账册封面上，“既然是一字不差，何须特意誊抄副本？原件何在？”
严世杰笑容微僵，随即笑道：“原件早已入档封存，今日只备副本供族老查阅。嫂嫂莫非是觉得，弟弟办事不力？”
这话里带刺，意在激怒。
霍沈氏却只是淡淡一笑，放下茶盏。
“我不信人，只信物。”
她抬起手，指尖虚点向那本账册。
“请族长过目。”
族长接过账册，翻开第一页。
朱砂印泥干涸后的裂纹清晰可见，墨色乌黑沉稳。
然而，当翻至记载三顷良田过户日期的那一页时，族长的眉头忽然皱起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霍沈氏垂着眼帘，看着自己袖口处细微的金线刺绣，心中却如冰面般平静。
她知道，破绽就在那里。
“这日期……”族长手指摩挲着纸面，声音低沉，“为何比生母去世之日晚了三日？”
严世杰心头一跳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回族长，那是因官府批文滞后，故以批文日期为准。嫂嫂可能是不知其中原委。”
“哦？”霍沈氏终于抬眼，目光清冷，“批文滞后，便改动了生母下葬之期对应的产权转移时间？这倒是新鲜。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依旧轻柔，却字字诛心：“若依此逻辑，只要批文晚一日，产权便可顺延一日。那这田产，究竟是谁的？”
严世杰脸色微变，正要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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