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祠堂厚重的瓦片上,发出密集的爆裂声,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。
钟玉珍坐在灵位前的太师椅上,指尖轻轻敲击着膝头的扶手。
一下,两下。
节奏平稳,却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案几上摊开着一本泛黄的账簿,旁边放着那枚染血的“柳”字私印。
印章上的朱砂已经干涸,呈现出一种暗红的色泽,像凝固的血痂。
这是王嬷嬷留下的最后线索。
也是钟玉珍抛出的诱饵。
她需要有人来取这枚印章,或者至少,有人来确认它的存在。
因为真正的罪证,从来不在纸上,而在人心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,迟疑,带着雨水打湿衣袍的拖沓声。
不是柳如烟。
那个女人此刻应该正在偏厅里,对着镜台补妆,庆祝自己暂时逃过一劫。
这个脚步声的主人,身份更尊贵,也更危险。
祠堂的门被缓缓推开。
一道闪电划破长空,瞬间照亮了门口那张苍老而威严的脸。
族长钟伯渊。
他浑身湿透,眉头紧锁,眼神中带着几分不耐和审视。
身后跟着两名举着火把的家丁,火光摇曳,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,投射在冰冷的石板上,如同鬼魅。
“母亲。”
钟玉珍站起身,恭敬地行了一礼,语调平稳冰冷,“您怎么来了?祭祖大典在即,不宜惊动长辈。”
钟伯渊没有回答。
他径直走到案几前,目光扫过那本账簿,最后落在那枚“柳”字私印上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,手指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。
“你把她怎么了?”
钟伯渊的声音沙哑,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“谁?”
钟玉珍面不改色,抬起眼帘,直视族长的眼睛,“您是说王嬷嬷?还是柳姨娘?”
“闭嘴。”
钟伯渊低喝一声,从怀中掏出一封密封的信笺,重重地拍在案几上。
信笺的封口处,盖着一个熟悉的印章。
不是“柳”。
而是钟家先祖的图腾。
钟玉珍的心猛地一跳。
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,只是伸手拿起那封信,拆开了封口。
信纸很短,字迹潦草,显然是仓促之间写就。
“如烟非外姓,乃吾妹遗腹女。血脉虽贱,骨血相连。若此事实露,钟氏百年清誉毁于一旦。望三娘顾全大局,勿做绝事。”
落款是婆婆的名字。
时间,是三年前。
三年前。
钟玉珍记得清楚,那是婆婆病重的前一年。
那时候,柳如烟还只是个在街头卖唱的孤女,是如何进入钟家的?
又是如何被婆婆默许,以妾室的身份留在府中,甚至分得了那块看似普通实则肥沃的田产?
原来如此。
原来所谓的“不知情”,所谓的“孝道”,不过是掩盖这一桩丑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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