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妻内室偏厅，空气凝滞如铅。
窗外闷雷滚滚，暴雨将至未至的湿热裹挟着祠堂方向飘来的陈旧香火味，透过半开的窗棂渗入屋内。
钟玉珍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，手中把玩着一枚青玉扳指，指腹摩挲过冰凉的纹路，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案几上，那枚刻着“柳”字的私印静静躺着，印泥已干，暗红如血，像是一只窥视人心的眼睛。
王嬷嬷跪在地下，脊背挺得笔直，仿佛一尊早已失去生气的石像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灰布衣裳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连鬓角都找不到一丝乱发。
这是钟家陪嫁大丫鬟最体面的装束，也是赴死前的整洁。
“夫人。”
王嬷嬷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，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激起微小的回音。
“赵管家招了。田契造假，确是柳姨娘授意。但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抬起眼帘，目光并未看向钟玉珍，而是落在案几角落的一叠泛黄账册上。
“李婶说，昨夜子时，她在后门看见云纹披风。那香气……奴婢闻过，是柳姨娘惯用的‘沉水香’。”
钟玉珍指尖一顿，扳指发出一声极轻微的脆响。
“所以，有人想坐实我通奸之罪？”
她的语调平稳冰冷，没有半分波澜，仿佛在谈论今日的米价。
“用我的名节，换柳氏的安稳？这算盘打得倒是响亮。”
王嬷嬷缓缓从袖中取出一物，双手高举过头顶。
那是一把银质剪刀，刀刃锋利，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冷光。
剪刀旁，还有一张宣纸，上面拓印着清晰的“柳”字私印图案，墨迹未干。
“奴婢知道，夫人此刻心中必有疑虑。”
王嬷嬷垂下头，声音细若蚊呐，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平静。
“但若夫人此时不处置奴婢，明日宗族问罪，奴婢便是那个‘失言’、‘诬陷主母’的刁奴。届时，夫人为了自证清白，不得不杀奴婢灭口。那便是‘暴虐无道’，礼法不容。”
钟玉珍盯着那把剪刀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你是怕我杀你，还是怕我不杀你？”
“奴婢怕夫人犹豫。”
王嬷嬷抬起头，那双浑浊的眼中竟闪过一丝悲悯。
“夫人若想立威，需当众折断奴婢的手腕。若不折，奴婢便以死明志，撞死在这偏厅之中，让夫人背上谋杀忠仆的骂名，从此在宗族面前再无威信可言。”
钟玉珍冷笑一声，起身走到王嬷嬷面前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跟随自己十年的老仆。
“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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