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妻内室,烛火摇曳。
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降临而减缓,反而愈发狂暴,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,震得窗棂微微发颤。
钟玉珍坐在紫檀木案前,指尖摩挲着那枚沾了灰尘的“柳”字私印。
冰凉的石质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,却压不住胸腔里那股莫名的躁动。
她并没有立刻将私印收起,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净的手帕,轻轻擦拭印面上的尘土。
动作慢条斯理,仿佛在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。
王嬷嬷站在一旁,手里拿着一块湿漉漉的软布,正在擦拭那只巨大的落地铜镜。
镜面光洁如新,映出钟玉珍清冷的侧影,以及身后昏暗的房间轮廓。
“夫人,赵管家已被押入柴房候审。”
王嬷嬷的声音很低,带着惯有的恭顺与利落。
钟玉珍没有抬头,只是手中的动作停顿了一瞬。
“他招了吗?”
“回夫人,老奴只提了一句‘婆婆病重无法执笔’,他便全招了。”
王嬷嬷顿了顿,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。
“他说……是柳姨娘让他这么做的,还说……这私印,原本就不该出现在账册上。”
钟玉珍终于抬起头,目光落在铜镜中的自己脸上。
那双眼睛深邃幽暗,看不出丝毫波澜。
“他不该知道私印不该出现,除非有人教过他。”
她轻声说道,声音冷得像窗外的雨水。
王嬷嬷手中的动作停滞了一下。
她垂下眼帘,不敢直视主子的目光,只是继续擦拭着铜镜。
布料划过镜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夫人说的是。”
王嬷嬷低声应道,随即像是为了掩饰什么,随口说道:
“对了,方才李婶来报,说昨夜子时,看见一件云纹披风,从夫人卧房的后门出去。”
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,却像是一块巨石,投入了原本平静的水面。
钟玉珍握着私印的手指猛地收紧,指节泛白。
云纹披风。
那是婆婆生前最爱穿的款式,也是这一宅子里,只有长辈和正妻才能拥有的制式。
若说这是柳如烟偷穿,未免太过拙劣。
若说是婆婆……
可婆婆早已病重卧床,连起身都困难,又何谈深夜潜入祠堂?
更令人细思极恐的是,李婶说那披风是从后门出去的。
而后门,直通她的卧房。
“李婶还说了什么?”
钟玉珍的声音依旧平稳,但握印的手背上,青筋微微凸起。
“她说……那披风上,似乎沾了些许脂粉味。”
王嬷嬷抬起头,目光闪烁。
“而且,夫人……”
她犹豫了片刻,终究还是说了出来。
“今日夫人整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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