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渐大,豆大的雨点砸在祠堂的琉璃瓦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空气里的闷热并未散去,反而因为暴雨将至的压抑感,变得粘稠如浆。
钟玉珍端坐在太师椅上,脊背挺得笔直,如同一尊冰冷的石像。
她的目光没有看向跪在地上的赵管家,而是落在供桌中央那本泛黄的《钟氏族谱》旁。
那里静静躺着一枚印章。
朱砂未干,红得刺眼。
那是“柳”字私印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这枚印章沾着灰尘,被钟玉珍从石阶下捡起。
此刻,它正散发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温热,仿佛刚刚还在某只颤抖的手中握紧过。
“夫人。”
王嬷嬷站在阴影里,声音压得很低,只有钟玉珍能听见。
她手里拿着一方素帕,轻轻擦拭着钟玉珍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动作恭敬,眼神却锐利如刀。
她在观察。
观察钟玉珍的微表情,更在等待那个指令。
钟玉珍微微颔首。
“赵管家。”
她的语调平稳冰冷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。
“你刚才说,那张默许凭证,是婆婆亲笔所签?”
赵管家浑身一抖,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青砖地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他不敢抬头,只能磕头:
“回……回夫人,老奴确实见过婆婆的字迹。虽然婆婆病重,但神志清醒时,曾口头吩咐过此事……”
“哦?”
钟玉珍冷笑一声,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。
哒。哒。哒。
每一声,都像敲在人心尖上。
“既然婆婆神志清醒,为何这张凭证上的印章,却是仿制的‘柳’字?”
这句话一出,祠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李婶缩在角落的扫帚旁,手里的抹布攥得更紧。
她记得清清楚楚。
昨夜雷雨交加时,她看见柳姨娘鬼鬼祟祟地溜进祠堂,怀里抱着什么东西,神色慌张。
当时她以为是柳姨娘去祈福,未曾多想。
如今想来,那哪里是祈福?
分明是来销毁证据,或是……伪造新的罪证。
“夫人明鉴!”
赵管家猛地抬起头,眼中满是惊恐与哀求。
“那印章……那印章或许是有人故意模仿!老奴真的不知情啊!”
“不知情?”
钟玉珍站起身,裙摆拂过地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她一步步走向供桌,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“赵管家,你是钟家的管家,掌管内务三十年。族中田产账目,皆由你经手。”
她停下脚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赵管家。
“若连印章的真伪都分辨不出,你这管家,当得未免太轻松了些。”
赵管家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着,却说不出一个字。
他知道,自己完了。
收了柳如烟的好处,替她掩盖田契日期的漏洞,这本就是死罪。
如今正妻抓住了把柄,便是插翅也难逃。
就在这时,祠堂的大门突然被人推开。
一阵冷风裹挟着雨水灌入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