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算盘珠子拨动的脆响,在死寂的祠堂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钟玉珍指尖微凉,那枚刻着“柳”字的私印此刻正静静躺在泛黄的田契旁,沾了些许灰尘,却掩不住其上的朱砂红痕。
窗外雷声滚滚,暴雨将至未至的闷热,让祠堂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陈旧的香火味混合着潮湿的泥土气息,钻进鼻腔,带着一种腐朽前的腥甜。
赵管家跪在地上,头埋得很低,连呼吸都刻意放轻,生怕惊扰了这满屋子的肃杀。
王嬷嬷站在一旁,面无表情,手里托着一个紫檀木托盘,上面放着那张从柳如烟房中搜出的草图。
草图上,祠堂后窗被朱砂重重圈出,旁边那个“借”字,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口,狰狞而刺眼。
“夫人,李婶说看见的影子……”王嬷嬷低声开口,声音简短利落,“确实穿着云纹披风。”
钟玉珍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缓缓抬起头,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,落在灵位前摇曳的烛火上。
烛泪滴落,发出轻微的滋滋声。
那道云纹披风的影子,究竟是谁?
是柳如烟偷穿她的衣服,意图嫁祸?
还是有人故意模仿正妻的装扮,在这祭祖前夕,搅乱宗族的规矩?
“赵管家。”钟玉珍的声音平稳冰冷,不带一丝起伏,“你可知,为何这半张残契,会出现在祠堂的后窗之下?”
赵管家浑身一颤,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砖,冷汗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石板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“老奴……老奴不知啊!”他声音颤抖,带着哭腔,“夫人明鉴,老奴只是奉命行事,那些账目……都是按老爷生前的吩咐……”
“老爷生前?”钟玉珍轻笑一声,笑声中透着寒意,“赵管家是说,本夫人连‘柳’字私印都认不出来,还是说,你觉得本夫人连半张残契的来源都查不清楚?”
她站起身,裙摆拂过地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走到赵管家面前,钟玉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按照族规,内务由正妻掌管。若账目有假,便是欺瞒祖宗。赵管家,你身为管家,失职之罪,可大可小。”
赵管家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着,却说不出半个字。
他知道,自己已经完了。
但他更怕的是,如果现在招供,背后那位默许他的老太太,会如何处置他。
就在这时,祠堂的大门被人轻轻推开。
一道素净的身影走了进来。
柳如烟一身春衫,眉眼低垂,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手帕,指节发白。
她似乎没想到这里会有这么多人,脚步一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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