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外的雨势终于落了下来。
起初是几滴沉重的雨点砸在青瓦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像是某种倒计时。紧接着,雨幕如注,将钟家老宅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之中。
钟玉珍站在祠堂门口的石阶下,并未撑伞。
雨水打湿了她的裙摆,她却浑然不觉,目光死死盯着手中那半张泛黄的残契。
风从门缝里灌进来,吹得烛火剧烈摇曳,光影在她脸上忽明忽暗,映出一双冷若冰霜的眼眸。
“夫人。”
王嬷嬷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侧,手里托着一方素帕,上面包着那枚沾了灰尘的“柳”字私印。
印章冰凉,透着一股子阴寒之气。
钟玉珍没有接话,只是微微颔首。
王嬷嬷将印章妥帖收好,目光扫过石阶缝隙间残留的一抹泥渍,低声道:“方才拖人出去时,奴婢瞧见这石阶上有新鲜的水痕,不像是自然降雨留下的。”
钟玉珍指尖微动,将那半张残契轻轻翻转。
纸页边缘参差不齐,像是被利器强行撕扯下来。
“水痕?”钟玉珍语调平稳,听不出喜怒,“什么样的水痕?”
“湿滑,且带着些许……墨香。”王嬷嬷压低声音,“那是柳姨娘惯用的‘松烟墨’特有的气味。”
钟玉珍心中一动。
柳如烟既然已被禁足,又怎会在深夜回到祠堂?
若是为了祈福,为何只带了一方手帕,而非香烛?
若是为了做手脚,她又图什么?
正思忖间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。
一个浑身湿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从偏院方向跑来,正是负责祠堂洒扫的李婶。
李婶平日里是个谨小慎微的人,此刻却顾不得许多,扑通一声跪在石阶前,额头磕得邦邦作响。
“夫人!夫人饶命啊!”
钟玉珍眉头微蹙,并未立刻开口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这种沉默比呵斥更让人恐惧。
李婶颤抖着抬起头,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,半天才挤出一句话:
“奴婢……奴婢方才去后院倒脏水,看见……看见柳姨娘她在祠堂后窗下鬼祟行事!”
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只有雨声,淅淅沥沥,愈发急促。
钟玉珍眼底闪过一丝精光,面上却不动声色,淡淡问道:“哦?本夫人记得,柳姨娘已被禁足,无令不得外出。你怎会看见她在祠堂后窗?”
李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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