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祠堂青瓦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空气湿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,混杂着陈旧香火与潮湿泥土的气息,压在每个人的胸口。
钟玉珍端坐在主位之上,手中把玩着那枚“柳”字私印。
铜质印章已被摩挲得温润,唯独底部那道细微的划痕,依旧锋利如刀。
她指尖轻轻划过那道痕迹,目光却未落在印面上,而是投向跪在阶下的柳如烟。
柳如烟脸色苍白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,双手死死攥着那块素净的手帕。
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,手帕边缘已被揉皱成一团死结。
“姨娘。”钟玉珍声音平稳,听不出喜怒,“这副本上的墨迹,比原件新了三日。”
此言一出,满室死寂。
只有窗外雷声滚滚,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。
柳如烟身子猛地一颤,抬起头,眼中满是惊惶:“夫人……妾身不知……”
“不知?”钟玉珍轻笑一声,将印章搁在案几上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“赵管家已招供,是你让他修改日期。如今墨迹未干,人心难测,你还要装聋作哑么?”
柳如烟咬紧下唇,眼眶微红,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,却只化作一声呜咽。
她缓缓低下头,肩膀剧烈地耸动。
“夫人明鉴……妾身愚钝,实在想不明白,为何墨迹会新……”
“因为这是昨日才补写的。”钟玉珍打断她,语气冰冷,“原件是三年前的旧契,而这副本,是为了应对今日查验,特意伪造的赝品。”
她站起身,裙摆拂过冰冷的石砖,一步步走下台阶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柳如烟的心尖上。
“柳姨娘,你可知,伪造田契、欺瞒宗族,按钟家祖训,是要逐出家门,甚至送官问罪的。”
柳如烟浑身发抖,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:“夫人饶命……妾身只是一时糊涂……”
“糊涂?”钟玉珍停在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你是想让整个钟家,陪你一起糊涂么?”
就在这时,柳如烟突然身形一晃。
她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,双手捂住胸口,整个人软软地向后倒去。
“啊……我的心……”
王嬷嬷眼疾手快,上前扶住她。
柳如烟顺势瘫倒在王嬷嬷怀里,双眼翻白,气息微弱,仿佛随时都会断气一般。
“夫人……姨娘晕倒了……”李婶在一旁惊慌失措地喊道。
周围几个洒扫婆子面面相觑,不敢上前。
柳如烟紧闭双眼,睫毛颤抖,呼吸急促而紊乱,一副病弱不堪的模样。
她知道,这是唯一的办法。
钟玉珍再狠,也不敢在祭祖前夕,让一个妾室死在祠堂里。
否则,便是坏了风水,折了寿数,连婆婆那边也不好交代。
钟玉珍停下脚步,目光幽深地盯着柳如烟的脸。
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果然,还是用了这一招。
“传大夫。”钟玉珍淡淡吩咐道。
王嬷嬷立刻点头:“是,夫人。”
她并没有真的去叫人,而是从袖中取出一瓶药丸,走到柳如烟身边。
“姨娘既病得厉害,不如先服颗丸药压一压。”
柳如烟心中一紧,想要拒绝,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,发不出声音。
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瓶药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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