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，萧府后院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湿冷的霉味。
萧婉站在母亲旧居的外廊下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本《中馈炭火总录》。
封皮已经磨损，边角泛黄，那是她一夜未眠翻阅的痕迹。
书页间夹着那张从箱底翻出的血书残片，以及今日新拟的《清算书·续》。
雨水顺着瓦当滴落，砸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像是某种倒计时的更漏。
她知道父亲不会亲自出面。
卫老爷是个精明人，懂得避嫌。
但他会派人来。
那个心腹侍卫赵铁，是父亲最锋利的刀，也是最干净的抹布。
果然，不到半个时辰，院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赵铁带着两名家丁闯了进来，浑身湿透，眼神阴鸷。
他没有行礼，只是冷冷地盯着萧婉怀中的账册。
“夫人，”赵铁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，“老爷有令，让您交出所有关于新居开销的记录。”
萧婉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赵铁的脸，最后落在他身后那片灰蒙蒙的天空。
“赵侍卫说笑了。”
她的语速很慢，字字斟酌，像秤砣一样沉。
“这些是公中账目，也是母亲留下的嫁妆明细。按照宗族规矩，正妻有权清查内务，何来‘交出’一说？”
赵铁冷笑一声，向前迈了一步。
“规矩？在这萧府，老爷的话就是规矩。”
他伸出手，掌心向上，做了一个索要的姿势。
“夫人若是识相，现在烧了它，老奴可以当作什么都没看见。”
萧婉看着他伸出的手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那不是恐惧，而是愤怒。
她想起昨日在祠堂，卫清柔抓住她裙摆时的那张脸。
天真无邪，却又贪婪无比。
而此刻，站在这里的赵铁，不过是这贪婪背后的阴影。
“赵侍卫，”萧婉缓缓开口，声音依旧平缓，“你可知，若我今日死了，这本账册会在何时出现在御史台的案头？”
赵铁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温婉端庄的嫡妻，竟敢用这种话威胁他。
“夫人莫要吓唬老奴。”
他提高了音量，试图掩盖内心的慌乱。
“老奴只知执行命令。请夫人配合。”
说着，他猛地扑了上来。
萧婉侧身躲过，手中的《中馈炭火总录》顺势滑落。
但她并没有去捡。
而是迅速从袖中抽出一把剪刀——那是母亲生前常用的裁衣剪，刃口锋利，寒光凛冽。
“退后！”
她厉声喝道，声音中带着从未有过的威严。
赵铁愣了一下，随即更加凶狠地逼近。
两名家丁也围了上来，伸手就要抢夺。
混乱中，萧婉被推倒在地。
膝盖磕在坚硬的青石板上，剧痛钻心。
但她死死护住怀中的账册，另一只手挥舞着剪刀，划破了其中一名家丁的手臂。
鲜血溅在她的裙摆上，温热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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