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，雨意已浓。
萧婉推开母亲旧居的雕花木门时，一股陈年的樟木味混杂着霉气扑面而来。这味道像是一层厚重的膜，封住了十年的光阴，也封住了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。
屋内光线昏暗，只有窗棂间漏进几缕灰白的天光。
萧婉没有点灯，她习惯了在黑暗中寻找真相。她的目光越过积灰的紫檀木床，落在角落那只斑驳的樟木箱上。
那是母亲生前的嫁妆箱，也是卫老爷当年为了吞没萧家陪嫁，设下的第一个局。
如今，箱子上多了一把铜锁。
钥匙不在萧婉手里，而在周管家身上。
但她不需要钥匙。
萧婉走到箱前，指尖轻轻抚过箱体表面那道细微的裂痕。那是十年前，母亲绝望中用簪子划下的痕迹。
她蹲下身，从袖中取出一枚极薄的铁片。
这是父亲书房里的裁纸刀磨制的，薄如蝉翼，却坚韧异常。
她将铁片插入锁孔边缘的缝隙，屏住呼吸，手腕微动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锁开了。
萧婉没有立刻打开箱子，而是先看了一眼窗外。
天色阴沉，云层低垂，仿佛随时都会塌下来。
巡夜的婆子此时应该刚换过岗，距离这里还有半个时辰的路程。
她迅速掀开箱盖。
箱内衣物早已腐朽，一碰就碎成粉末。
但在箱底，有一层暗格。
萧婉的手指探入夹层，触碰到一块冰冷的硬物。
她将其取出，是一枚印章。
印章底部沾满了干涸的黑褐色污渍，像是血，又像是陈年的墨迹。
萧婉将它凑近眼前，借着微弱的光线辨认。
印文清晰：卫氏私印。
这与《中馈炭火总录》末页那个模糊的红印，一模一样。
原来，当年的嫁妆账目，是父亲亲手伪造的。
他不仅吞了钱，还吞了母亲的尊严。
萧婉握紧印章，指节泛白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，缓慢，带着刻意放轻却依然露怯的节奏。
是周管家。
萧婉心头一紧，迅速将印章塞入袖中，顺手抓起一件腐坏的衣衫盖住暗格。
她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摆，脸上恢复了平日里的平静。
门被推开了。
周管家站在门口，手里提着一盏风灯，脸色苍白。
“夫人……”他声音颤抖，“老奴听说夫人来此寻旧物，怕惊扰了老夫人安息，特来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萧婉打断他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，“我只是来看看，有些东西该扔了，有些东西，该留个念想。”
周管家愣了一下，随即赔笑道：“夫人说得是。只是这箱子年久失修，恐怕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萧婉走到他面前，目光扫过他手中的钥匙串，“周管家倒是勤快，连这里的锁都换了新的。”
周管家浑身一僵，眼神闪烁：“老奴……老奴只是怕老鼠咬坏了夫人的遗物。”
“老鼠？”萧婉冷笑一声，向前迈了一步，“周管家可知，这屋子里最脏的不是老鼠，而是人心。”
周管家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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