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漏滴过三声。
西角房的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，像极了枯骨摩擦的声音。
萧婉提着风灯走进去时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，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。
这是地牢特有的味道。
也是卫清柔最后的归宿。
萧婉的脚步很轻，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的缝隙间，仿佛怕惊扰了这里沉睡的冤魂。
她身上的狐裘披风垂落下来，貂绒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白光。
那是用三百斤上好的银鼠皮缝制的，暖得烫手。
而在她袖中，贴身藏着一枚残破的玉佩。
那是《中馈炭火总录》最后一页被烧毁后，从灰烬里捡回来的唯一实物。
上面还残留着一点未燃尽的朱砂印泥。
萧婉停下脚步，看着角落里那一团蜷缩的影子。
卫清柔就在那里。
曾经那个穿着云锦袄子、指尖戴着翡翠扳指、笑得天真无邪的庶妹，此刻衣衫褴褛。
她的头发散乱如草，脸上满是污垢，原本精致的五官因饥饿和恐惧而扭曲变形。
听到脚步声，卫清柔猛地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恨，也没有求饶。
只有一片死寂。
像是一口枯井，深不见底，连回声都被吞噬殆尽。
“姐姐。”
卫清柔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她没有叫“大嫂”，也没有叫“夫人”。
而是叫了一声“姐姐”。
这一声称呼，让萧婉的心头微微一颤。
这不是亲昵，而是一种绝望中的最后试探。
她在赌，赌萧婉心底还有一丝血缘的怜悯。
可惜，她赌错了。
萧婉面无表情地走近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这里是宗族的地界，不是你的闺房。”
萧婉的声音平缓，字字斟酌，没有一丝起伏。
“在这里，你不再是卫家的庶女，甚至不是人。”
“你是罪婢。”
卫清柔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。
她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发出一阵低低的呜咽。
那声音不像人类，更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，在黑暗中独自舔舐伤口。
萧婉蹲下身，将手中的风灯放在地上。
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两人之间的方寸之地。
她伸出手，轻轻拂去卫清柔肩头的一层灰尘。
动作轻柔，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父亲来看过你了？”
萧婉问。
卫清柔的眼神空洞了一瞬，随即闪过一丝复杂的痛苦。
“他……他说大局为重。”
卫清柔喃喃自语，手指无意识地抓挠着地上的泥土。
指甲缝里全是黑泥，血珠渗出来，她却浑然不觉。
“他说，只要我认下偷炭的罪名，就能保全卫家的名声。”
“他说，姐姐手段高明，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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