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，正厅内的空气却已稠得化不开。
铜炉里的炭火早已燃尽，只剩下一层灰白的余烬，散发着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。这种温度，像极了卫老爷此刻看萧婉的眼神——看似平静，实则冰冷刺骨，透着一股子想要掩盖什么的焦躁。
萧婉端坐在太师椅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如同一杆标枪。
她面前摊开的，正是那本《中馈炭火总录》。
封皮上的灰尘已被擦拭干净，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织金纹路。书页微微泛黄，指尖划过纸面，发出沙沙的轻响，像是在催促着什么。
周管家站在角落里，双手绞着袖口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低着头，不敢看萧婉，也不敢看瘫坐在一旁的卫清柔。他的呼吸很轻，轻得像怕惊扰了空气中那根紧绷的弦。
“父亲昨日下令彻查。”萧婉的声音平缓，字字斟酌，“如今证据确凿，钥匙在手，账目对得上吗？”
她没有提高音量，但每一个字都像秤砣一样，沉沉地砸在正厅的青砖地上。
卫清柔缩在椅子里，穿着崭新的云锦袄子，指尖那枚翡翠扳指在阳光下晃眼。她脸上的天真无邪早已碎裂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濒临崩溃的苍白。
“姐……姐姐……”卫清柔的声音软糯，带着哭腔，“那是……那是库房受潮，炭火自然损耗……”
“损耗？”萧婉冷笑一声，并未动怒，只是轻轻翻过一页书，“三斤木炭受潮成灰，需耗费半两银子去清理？还是说，这三百斤炭火，都变成了你新居里的暖玉？”
卫清柔浑身一颤，眼神锐利了一瞬，随即又化作委屈：“姐姐这话太重了，妹妹不过是搬进新居，怎敢贪墨公中财物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
萧婉抬起手，止住了她的辩解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火折子，指尖摩挲着冰冷的金属外壳。
这一动作，让周管家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。
他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。
他也知道，有些东西，一旦烧了，就再也找不回来了。
“周管家。”萧婉唤了一声。
周管家浑身一抖，连忙上前一步，膝盖微曲，行了个礼：“大夫人有何吩咐？”
“把后门的钥匙拿来。”萧婉淡淡道，“我要在这里，当着祖宗的面，清算这笔烂账。”
周管家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说什么，嘴唇翕动，却只发出一声含糊的气音。
他看向卫老爷离去的背影，又看向萧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那一刻，他在心里权衡着。
保住饭碗，还是保住赃款？
或者……保住那个能让他全身而退的秘密？
最终，他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，递了上去。
萧婉接过钥匙，并没有立刻开门，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卫清柔。
“妹妹，你可知，为何我要在此时烧掉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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