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，正厅内的地龙烧得极旺。
炭火在铜炉里噼啪作响，那股子燥热混着陈年檀香的味道，闷得人胸口发堵。
萧婉端坐在主位上，手里捏着一只定窑白瓷盏。盏里的茶早已凉透，水面平静如镜，映出她没什么表情的脸。
今日是卫清柔搬入新居三日的庆贺宴前夜。
按照礼数，她该去道喜，或者至少备一份厚礼。但她没有。
她只是坐在这里，等一个人。
等着那个自以为能瞒天过海的人，主动走进这口早已张开的网里。
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周管家低着头走了进来，身后跟着两个垂手侍立的婆子。再往后，是一袭明艳得刺眼的云锦袄子。
卫清柔进来了。
她脸上挂着笑，那笑容甜腻得像刚熬好的蜜糖，眼角眉梢都透着新妇的娇矜与得意。指尖那枚翡翠扳指在晨光下泛着冷光，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。
“姐姐。”
卫清柔行了个礼，动作标准挑不出错处，声音软糯，“父亲说，姐姐身子不适，不必强撑。我特来请安。”
萧婉没动，也没接话。
她只是轻轻放下瓷盏，发出一声极轻的磕碰声。
在这死寂的正厅里，这声音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深井。
卫清柔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，随即又扩大了几分：“姐姐？”
萧婉抬起眼，目光落在卫清柔那只戴着扳指的手上。
那只手此刻正紧紧攥着袖口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萧婉知道，那袖子里藏着什么。
昨夜雨夜截获时，她并未搜身。那是故意留下的破绽，也是给卫老爷看的台阶。
既然卫老爷默许了这场戏，那这钥匙，便是卫清柔唯一的底牌，也是她最致命的把柄。
“妹妹来得正好。”
萧婉开口，语速平缓，字字斟酌，“父亲呢？”
卫清柔心头一跳，下意识后退了半步：“父亲……父亲在后院赏花。姐姐若是有什么事，不妨先同我说。”
她在试探。
也在拖延时间。
萧婉冷笑一声，从案头拿起那本厚重的册子。
《中馈炭火总录》。
封皮已经有些磨损，边角卷起，像是被无数双手翻阅过。但此刻，它沉重得像一块铁。
她将册子重重摔在案上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震得桌上的茶具嗡嗡颤抖，茶水溅出几滴，落在桌沿，迅速晕开一片深色水渍。
卫清柔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，瞳孔骤缩。
她盯着那本账册，脸色瞬间白了几分，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。
“姐姐这是何意？”她故作惊讶，“不过是本旧账，何必如此动气？”
“旧账？”
萧婉手指划过封面，指尖停在某一页。
那里用朱砂笔圈出了一个名字——卫清柔的新居名讳。
“妹妹以为，这是旧账？”萧婉的声音依旧不高，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，“这可是上个月，库房少领的三百斤木炭。”
她抬起头，直视卫清柔的眼睛。
“周管家说，是疏忽。可我看，这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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