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雨如注，砸在萧府花园的琉璃瓦上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腥气，混合着远处新居方向飘来的淡淡檀香。那香气甜腻得有些发齁，像是为了掩盖什么腐朽的味道，刻意熏染出来的体面。
萧婉立在凉亭的阴影里，一身素色缂丝披风被雨水打湿了肩头，她却浑然不觉。
她的右手紧紧攥着袖中的硬物——那是《中馈炭火总录》的副本。纸张边缘锋利，硌得掌心生疼，却让她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。
亭外，一辆青篷马车缓缓停下。
车帘掀开，一只绣着金凤的云头鞋踏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。紧接着，卫清柔撑着伞，在一众丫鬟的簇拥下走了下来。她身上穿着崭新的云锦袄子，那料子在昏暗的雨夜里依然泛着刺眼的光泽，指尖那一枚翡翠扳指，在闪电划破天际的瞬间，折射出冷冽的寒光。
她看见凉亭里的萧婉，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，随即换上一副天真无邪的笑意，快步走来。
“姐姐？”卫清柔收起伞，任由雨水溅起裙摆，声音软糯，带着几分娇嗔，“这么晚了，姐姐怎么不歇息？这雨大，仔细受了风寒。”
萧婉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她的目光像秤砣一样，沉沉地压在卫清柔那张精心修饰的脸上。
“妹妹刚从新居回来？”萧婉开口，语速平缓，字字斟酌。
“是啊。”卫清柔垂眸，掩去眼底的一丝慌乱，故作轻松地笑道，“今日搬进去，琐事繁多，父亲又特意派了周管家来送了些炭火和物件，说是怕姐姐忙不过来，替我打点。姐姐若是喜欢，明日我便让人送些过来。”
说着，她下意识地将左手往袖子里缩了缩。
那个动作很细微，但在萧婉眼中，却如同惊雷般显眼。
萧婉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积水里，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
“周管家送的？”萧婉冷笑一声，从袖中抽出了那本《中馈炭火总录》。
雨水顺着书脊滑落，浸湿了封皮上的金字。她没有翻开，只是用那冰冷的封面，轻轻拍了拍自己的掌心。
“妹妹可知，这账册上，记的是什么？”
卫清柔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她盯着那本账册，眼神闪烁：“姐姐这是何意？不过是些柴米油盐的琐碎，何必如此严肃？”
“柴米油盐？”萧婉抬起眼皮，目光如刀，“每日五十斤上等炭，连零头都对得上。周管家说，这是‘临时调拨’，怕惊动正院，所以没走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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