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环撞击门框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这声音不大，却像一记重锤，砸在武家祠堂青石地面的回音里。
夏沈氏跨过高高的门槛，裙摆沾了清晨露水的湿意，冰凉地贴在脚踝上。
她手里捧着一只紫檀木匣，匣盖紧闭，锁扣严丝合缝。
这是那三十亩良田的过户文书，也是她今日要押上的全部筹码。
祠堂内光线昏暗，只有几盏长明灯摇曳着惨白的光晕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香火与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，令人窒息。
武老爷已经坐在了太师椅上，深青色锦袍裹着他微胖的身躯。
他手里盘着那对核桃，咔哒、咔哒的声音，节奏平稳得让人心慌。
在他左侧，柳姨娘垂手站立，眼尾泛着红，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。
右侧是三位族老，面色阴沉，目光如鹰隼般盯着夏沈氏。
“沈氏，”武老爷停下手中的动作，核桃停在掌心，“你可知今日是何日子？”
夏沈氏微微福身，语气平缓：“明日祭祖，宗族定产。妾身不敢忘。”
“既不敢忘，为何深夜将祠堂偏殿的旧物搬出？”
武老爷的声音慵懒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因为那些账册受潮，若不及时晾晒，恐损了武家的基业。”
夏沈氏抬起头，目光清澈，没有半分闪躲。
她从袖中取出那封生母的密信，轻轻放在供桌上。
纸页泛黄，字迹娟秀，与周围肃杀的气氛格格不入。
“此外，妾身还有一事，需请族老们公断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，字字如冰珠落玉盘，清脆而冰冷。
柳姨娘忍不住上前一步，尖声道：“沈氏姐姐，你要做什么？这里岂是你撒野的地方！”
武老爷抬手，止住了她。
他的眼神浑浊，却透着一丝精明，仿佛在欣赏一场早已编排好的戏码。
“沈氏，有话直说。”他说，“只要不违背祖制，武家自会公道。”
夏沈氏打开紫檀木匣。
里面躺着一份田契，纸张厚实，墨迹清晰。
那是真契。
她在第五章用烈火烤去蜡质涂层后，终于露出了底下原本的名字——“夏氏”。
但此刻，她并没有直接展示这份真契。
而是从怀中掏出一份更早的文书，递给了为首的族老。
“这是三年前，父亲留下的‘赠予书’。”
夏沈氏指着那份文书上的朱砂印泥。
印泥鲜红，却带着一种奇怪的油光，与武家常用的官印不符。
“上面写着，将这三十亩良田，赠予庶子武安。”
族老接过文书，眯起眼睛仔细端详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连窗外的雷声，都变得遥远而模糊。
武老爷轻笑了一声，手指摩挲着核桃表面。
“沈氏，你这是在质疑武家的规矩吗？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