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午后，天色沉得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旧棉布。
祠堂外的云层低垂，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风卷着枯叶在青石板上打转，发出沙沙的声响，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。
夏沈氏站在祠堂偏殿的门槛内，目光落在供桌那只紫檀木匣上。
匣盖半开，露出里面一卷泛黄的纸页——那便是“生母名下的三十亩良田过户文书”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朱砂印泥红得刺眼，仿佛凝固的血迹。
这是武家私库暗格里沉睡之物，是昨日被移到偏殿供桌下看似合法存放的“待核”之物。
如今，它正等着被移出祠堂，完成第四次位移。
夏沈氏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，指尖微凉。
她知道，一旦这卷文书离开视线，便再也回不来了。
除非，她能在众目睽睽之下，让它换个主人。
“夫人。”
一个尖细的声音打破了死寂。
柳姨娘从屏风后转出，手里捧着一盏温热的参汤，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关切。
“老爷说了，今日祭祖在即，文书若受潮坏了，宗族那边不好交代。”
她的眼神飘忽，不敢直视夏沈氏的眼睛，却又忍不住瞟向那只木匣。
夏沈氏没有接参汤，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：“柳姨娘有心了。只是这文书年代久远，最怕湿气侵扰。若不趁日头尚存时晾晒片刻，恐有虫蛀之虞。”
柳姨娘愣了一下，随即笑道：“夫人说的是。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压低了几分：“老爷吩咐过，文书不可离身半步。由阿福小厮全程看护，以防万一。”
话音刚落，阴影处走出一个小厮。
阿福身形瘦削，低着头，双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侧。
他是武老爷派来的贴身侍从，也是这一局里最锋利的眼睛。
他的目光如炬，死死盯着那只木匣，连眼皮都不曾眨一下。
夏沈氏心中冷笑。
武老爷果然精明。
他知道她会借晾晒之名行调包之实，所以提前布下了这道天罗地网。
“无妨。”
夏沈氏整理了一下裙摆，语气平缓克制，“既然要晒，自然是在庭院中。阿福小厮随行，正好替我照看，免得有人趁乱手脚不干净。”
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，却像一根针，扎进了在场每个人的心里。
柳姨娘脸色微变，手中的参汤晃了晃，溅出几滴热气。
阿福则猛地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，随即又迅速低下头，吞吞吐吐道：“奴……奴才遵命。”
夏沈氏不再多言，伸手拿起木匣。
匣子很轻，却重如千钧。
那是她母亲半生的心血，也是她今日必须夺回的根基。
她走出偏殿，步入庭院。
秋风萧瑟，卷起地上的落叶，扑打在她的裙摆上。
阿福紧跟其后，保持着三步的距离，目光从未离开过她手中的木匣。
夏沈氏走到庭院中央的石桌旁，将木匣轻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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