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偏殿的窗棂被风雨拍打得吱呀作响，铜锁沉重地挂在门环上，隔绝了外头漫天的阴郁。
夏沈氏屏退了下人，只留武管家一人站在供桌旁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，发髻上未插任何珠翠，显得清冷而克制。
那本“生母名下的三十亩良田过户文书”就摊开在紫檀木案几上，纸张泛黄，边缘有些卷曲。
这是它第三次出现在明面上。
前两次，它在暗格沉睡，又在供桌下伪装合法。
这一次，它是待核之物，是夏沈氏手中唯一的筹码。
“夫人，”武管家低着头，声音有些发颤，“这账册年久失修，字迹模糊，您若是要核对，小的这就去取新的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
夏沈氏拿起一支狼毫笔，蘸了墨，却没有落笔。
她的目光落在文书的第一页，那里记录着田产的数目与四至边界。
“武管家，你方才说，这是按旧例归档的副本？”
“是，是。”武管家擦了擦额头的冷汗，“老爷吩咐过，祭祖大典前，所有田产都要重新定名归档，这本便是为了明日准备的底稿。”
夏沈氏没有说话，只是用笔尖轻轻点了点纸面。
墨汁渗入纤维，晕开一小团黑渍。
她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如水：“既然要归档，为何印泥的颜色，比昨日我在私库看到的原件，淡了半分？”
武管家一愣，随即堆起笑脸：“夫人眼力真好。许是……许是存放久了，颜料干涸所致。”
“干涸不会让颜色变淡，只会让色泽暗沉。”
夏沈氏放下笔，指尖划过纸面，触感微凉。
“而且，”她顿了顿，声音依旧平缓，“我注意到一个数字偏差。”
武管家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夏沈氏伸出食指，点在文书第三行。
“此处记载，西头水渠旁，有良田三十亩整。”
她抬起眼，直视武管家的眼睛。
“但我母亲留下的私房账目里，同一块地，明确写着‘三十亩三分’。”
“差了三亩。”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，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武老爷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，深青色的锦袍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压抑。
他手里盘着一对核桃，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。
“沈氏，”武老爷的声音慵懒而沙哑，“你在跟一个奴才计较这三亩地？”
柳姨娘紧随其后，手里捏着一方湿帕子，眼圈微红。
“姐姐，”她娇柔地开口，声音尖细得像针扎，“父亲说得对。不过是三亩薄田，何必如此较真？明日祭祖，大家和和气气的才好。”
夏沈氏没有看他们。
她只是将那张纸翻到下一页，继续核对。
“不是较真，是规矩。”
她淡淡地说道，“母亲生前常教导我，账目不清，便是欺主。武家是大族，若连三亩地的归属都能含糊其辞，日后如何服众？”
武老爷停下脚步，走到案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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