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，祠堂的铜锁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夏沈氏站在偏殿门前，手中捏着一卷泛黄的账册。雨水打湿了她裙摆的下摆，墨迹晕开了一小片，像是一朵枯萎的花。
她没有看身后跟着的武管家，也没有理会侧门处探头探脑的柳姨娘。她的目光只落在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上。
“夫人。”武管家声音发颤，手里捧着一个托盘，上面放着一串钥匙，“老爷有令，今日是祭祖前一日，祖宗之地不可轻动。任何私库、偏殿之物，皆需等祭祖大典后，由族老统一清点。”
夏沈氏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缓缓抬起手，指尖轻轻划过冰冷的门环。
“不可轻动？”她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，语气平缓，像是在询问一个无关紧要的天气，“武管家，你可知祖训第七条是怎么写的？”
武管家一愣，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：“夫、夫人……”
“‘正妻掌中馈，理内务，陪嫁田产、庄院账目，归夫人独立核算，宗族不得干涉。’”夏沈氏一字一顿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潮湿的空气，“我的陪嫁里，有一笔是生母留下的三十亩良田。若我不去核对，万一被虫蛀了，或者受潮霉变了，这损失算谁的？”
她顿了顿，眼神锐利如刀：“算武家的，还是算我的？”
武管家张了张嘴，却不敢接话。他看向屋内，那里坐着正在喝茶的武老爷。
武老爷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盘着那对核桃，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。他眯着眼，看着夏沈氏，嘴角挂着一丝慵懒的笑意。
“沈氏，你何必如此紧张。”武老爷慢悠悠地说道，“那箱子里的东西，若是你的，跑不了；若不是你的，你拿了也是烫手山芋。”
“父亲说笑了。”夏沈氏行礼，姿态恭敬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我只是怕东西坏了，辜负了母亲的心血。”
她不再等待回答，直接伸手推开了门。
“吱呀——”
沉重的木门被推开，一股陈旧的檀香味扑面而来。混合着灰尘和纸张发霉的气息，让人有些窒息。
偏殿内光线昏暗，只有几缕阳光透过窗棂的缝隙射进来，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。
供桌下，那个熟悉的樟木箱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它的位置变了。
昨天夜里，它还在武家私库的暗格里沉睡；此刻，它被移到了祠堂偏殿的供桌下，看似合法存放，实则是在众目睽睽之下，完成了一次身份的转换。
从“私产”变成了“待核之物”。
夏沈氏的心跳漏了一拍，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。
她迈步走进偏殿，每一步都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柳姨娘此时也挤了进来，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，手里拿着一把团扇，遮遮掩掩地挡在夏沈氏面前。
“姐姐，”柳姨娘声音娇柔，带着几分尖细，“这箱子积灰多年，里面怕是早就烂成渣了。姐姐何必脏了自己的手？不如让下人拿去晒晒太阳，顺便查查有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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