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,卫府后院的雾气还未散尽。
柴房的木门被粗暴地推开,冷风裹挟着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林妈妈跪在干草堆上,双手被反绑,发髻凌乱,昔日那副精明强干的模样此刻只剩狼狈。
她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卫婉,眼中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哀求。
“夫人,老奴冤枉。”
她的声音嘶哑,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卫婉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她的身侧,站着那位刚入府的推官随从,以及面色阴沉的卫老太爷。
卫老太爷手里捏着一枚成色极差的银簪子,那是从林妈妈的枕头底下搜出来的。
“卫氏,你教下不严,连贴身嬷嬷都敢偷窃主母的首饰。”
卫老太爷的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这不仅是家规,更是法度。”
卫婉垂下眼帘,目光落在自己袖口绣着的缠枝莲纹上。
金线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,正如她此刻的心境。
“父亲说得对。”
她开口,语速平缓,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,“管家失职,仆人逾矩,确是我这个正妻管教无方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,脚下的青石板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“既然搜出了赃物,按规矩,当交由宗族祠堂处置。”
卫老太爷冷笑一声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。
他以为胜券在握。
只要拿下林妈妈,就能切断卫婉与外界的联系,让她在宗族面前彻底孤立。
到时候,再慢慢收拾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儿媳。
“带走。”
他挥了挥手,两名粗使婆子立刻上前,拖着林妈妈往外走。
林妈妈死死盯着卫婉,嘴唇颤抖着,似乎想说什么,却被堵回了喉咙里。
直到她被拖出院子,消失在回廊尽头,卫婉才缓缓转过身。
她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推官随从。
“大人,”她轻声说道,“既已证实林家仆人有罪,那么关于韩德仁挪用田产一案,是否还能继续查下去?”
随从看了她一眼,眼神复杂。
他记得昨日雨夜,卫婉那份决绝的态度。
也记得靴底那抹来自城外赌坊的红泥。
“账册在此。”
他从怀中掏出那本《陪嫁田产总账》,递到卫婉面前。
纸张边缘确实有些湿润,墨迹晕染开来,像是一朵朵黑色的花。
卫婉接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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