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,祠堂内的空气却已闷热得令人窒息。
窗外雷声隐隐,像是某种压抑已久的怒吼,在雨季来临前最后一次试探。
卫婉端坐在正堂的高背椅上,身姿挺拔,宛如一株傲雪寒梅,即便在这潮湿阴冷的氛围中,也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清冷。
她的目光落在面前那张斑驳的供桌上。
那里放着一本账册——《陪嫁田产总账》。
这本账册经历了前五日的风雨洗礼,边缘已被雨水浸湿,干涸后留下了一道道褐色的痕迹,像是干涸的血迹,又像是某种无声的控诉。
此刻,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封面泛黄,纸页微卷。
韩德仁跪在堂下,半旧的青布长衫被汗水浸透,紧紧贴在他佝偻的脊背上。
他手里攥着一块擦汗的帕子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眼神游移不定,却始终不敢直视卫婉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。
“夫人,”韩德仁的声音有些发颤,带着老仆特有的世故与圆滑,“这三十亩陪嫁田的收益,确实有些出入。但那是为了修缮祖祠,是光宗耀祖的大事。妾室们若有不满,大可以来问老爷。”
卫婉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缓缓抬起手,指尖轻轻划过那本账册湿润的边缘。
纸张发出细微的摩擦声,在死寂的大堂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修缮祖祠?”卫婉语速平缓,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入人心,“韩管家,你可知这三十亩田,是我母亲留给我的最后念想?还是说,在你眼里,主子的念想,抵不过你袖口里的那点私利?”
韩德仁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青石板上,瞬间消失不见。
他强作镇定,挤出一丝谄媚的笑:“夫人误会了。老奴一片忠心,天地可鉴。只是……只是近日手头紧促,怕误了吉时,这才……”
“才什么?”卫婉打断了他,声音依旧不高,却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,“才挪用公款?才将田产抵押给外面的赌坊,企图填补窟窿?”
韩德仁的脸色骤变,猛地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与狠厉交织的光芒。
但他很快又低下头,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:“夫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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