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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9: 烛火吞信

卫婉与卫老爷对峙,烧毁韩德仁密信以消除威胁筹码。她揭露已提前将证据副本送至御史台,并计划公开账册清算家族亏空。卫老爷阴谋破产,陷入绝望;卫婉掌握主动权,决定彻底反击整个卫氏宗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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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时三刻,雨势未减反增。

卫府正堂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,几乎要舔舐到灯芯,发出滋滋的爆裂声。

卫婉坐在太师椅上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尊早已冷却的玉雕。

她面前摆着一盏温热的茶,茶叶舒展,却无人饮用。

脚步声从外头传来,不紧不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
门帘掀开,一股带着潮湿霉味的冷风卷入室内。

卫老爷走了进来。

他穿着一件深青色的团花暗纹长袍,手里拄着一根紫檀木拐杖,神色平静得有些诡异。

“还没睡?”

他的声音低沉,听不出喜怒。

卫婉抬起眼皮,目光落在他湿漉漉的衣角上。

“父亲安好。”

她微微欠身,礼数周全,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
只是那眼神里,再无半分往日的敬重与依赖。

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寒潭。

卫老爷在她对面的圈椅坐下,将拐杖靠在桌边。

他从袖中掏出一块素净的手帕,轻轻擦拭着额角的雨水。

动作缓慢,从容,仿佛这满屋的压抑与他无关。

“今日祠堂的风大,”他淡淡说道,“听说你在那里待了一整夜。”

卫婉没有接话。

她知道,他在试探。

试探她是否看到了那封信,试探她是否知道了真相。

若是旁人,或许会惊慌失措,或是急于辩解。

但卫婉只是端起茶杯,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润的杯壁。

“母亲身子骨弱,夜里容易惊醒。”

她语速平缓,像是在谈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,“儿媳怕惊扰了母亲休息,便多在祠堂守了一会儿。”

卫老爷抬眼看了她一下。
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。

他在观察她的表情,寻找哪怕一丝一毫的慌乱或破绽。

然而,卫婉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。

就像是一面平静的湖水,投石入内,连涟漪都吝啬给予。

“贤惠。”

卫老爷轻哼一声,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。

“既然贤惠,那就该知道,有些事,看得太清,反而伤身。”

他身体前倾,压低声音,语气中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、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“婉儿,你刚过门不久,根基尚浅。这家里的事,水很深。有些脏东西,扫出去就好,不必非要揪出是谁扔的。”

这话里的意思,再明显不过。

他在暗示她,韩德仁的事,到此为止。

那笔被挪用的嫁妆,那些流向政治资本的黑钱,都可以烂在肚子里。

只要她闭嘴,只要她继续做那个温顺的、不知世事的主母。

卫婉听着,心中竟无半点波澜。

甚至觉得有些可笑。

原来,这就是她相濡以沫多年的丈夫。

原来,所谓的夫妻情分,在家族利益面前,轻贱如草芥。

他不是在保护她。

他是在驯化她。

试图用那点可怜的“情分”,将她重新锁回那个金丝笼里。

“父亲说得是。”

卫婉放下茶杯,瓷底触碰桌面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。

在这死寂的大堂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
她站起身,走到供桌旁。

桌上,放着那本《陪嫁田产总账》。

书页边缘已被雨水浸湿,泛着黄褐色的水渍,像是一道道丑陋的伤疤。

而在账册旁边,静静躺着一张折叠整齐的薄纸。

那是韩德仁留下的密信。

卫老爷的目光落在了那张纸上。
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,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
但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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