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雨如注。
雷声在头顶炸开,震得祠堂屋檐上的瓦片嗡嗡作响。
卫婉站在祠堂后院的矮墙下,雨水顺着她的发髻滴落,浸透了那件素色的比甲。
她没有打伞。
身后跟着的林妈妈举着一盏风灯,火光在风雨中摇摇欲坠,像是一团随时会熄灭的鬼火。
“夫人,这墙太高了。”林妈妈的声音有些发抖,“若是摔着了……”
“跌下去,也比坐以待毙强。”卫婉打断了她。
她的声音很轻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。
这是她第一次违背族规,深夜翻越禁地。
也是她第一次,彻底撕破自己温顺贤良的面具。
韩德仁以为,只要把库房封死,把账本藏好,就能瞒天过海。
他忘了,这卫府的每一块砖、每一根梁,都是卫婉从小看着长大的。
更忘了,那本《陪嫁田产总账》,从来就不在库房里。
它一直在卫婉手里。
或者说,它一直在卫婉的眼皮子底下,被韩德仁一次次试探,又一次次忽视。
如今,它成了唯一的证物。
卫婉抓住墙头的青苔,借力一跃。
鞋底踩在湿滑的石板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她翻身落入祠堂后院的小径。
这里平时鲜有人至,只有负责洒扫的老仆偶尔路过。
今夜,连那些老仆都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两扇紧闭的侧门。
门上挂着铁锁,锁孔里塞着泥丸。
显然是被人从外面堵死的。
“赵福的人。”卫婉眯起眼睛。
她知道,赵福不会让她轻易得手。
但他算错了一件事。
他以为卫婉是个只会绣花喝茶的深闺妇人。
却不知道,为了查清这笔亏空,卫婉已经在这座祠堂里,蹲守了整整三个月。
她记得每一个暗格的位置。
记得每一块地砖下的机关。
甚至记得,韩德仁习惯将重要的东西,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。
比如,供桌底下的神龛深处。
那里供奉着卫家历代先祖的牌位。
也是韩德仁自以为最安全的地方。
卫婉推开侧门,闪身进入正殿。
殿内漆黑一片。
只有几缕闪电划过,照亮了正中那张斑驳的供桌。
桌上摆着三牲祭品,早已腐烂发臭,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。
空气潮湿而闷热,混合着香火味和霉味。
卫婉屏住呼吸,一步步走向供桌。
她的脚步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沉睡的先祖。
又像是怕惊动了某个正在窥视的影子。
林妈妈紧紧跟在她身后,手中的风灯尽量压低,不让光亮泄露出去。
“夫人,快些。”林妈妈低声催促。
卫婉没有说话。
她的手指触到了供桌的边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