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,卫府后院的书房已是一片死寂。
窗外秋雨连绵,敲打在芭蕉叶上,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,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屋内炭火盆里的银骨炭烧得正旺,却驱不散那股从地底渗上来的阴冷潮气。
卫婉坐在紫檀木案后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本《被雨水浸湿边缘的陪嫁田产总账》。
书页边缘因昨日雨水的浸泡,已经微微卷曲,泛着一种病态的黄褐色。
韩德仁跪在堂下时的冷汗与泥污,似乎还残留在那粗糙的纸面上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。
但他死了。
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管家,此刻已被拖入大牢,生死未卜。
卫婉垂眸,目光落在账册第三页的一处折痕上。
那是林妈妈昨夜连夜整理出来的线索。
韩德仁亡妻生前,曾有一笔巨额支出,去向不明。
按照常理,妇人用度皆由内宅管事嬷嬷记录,但那一笔,却直接记在了外账的“修缮祖祠”项下。
更诡异的是,这笔钱的流向,指向了一家名为“聚宝斋”的当铺。
而那家当铺,正是韩德仁供认不讳的勾结对象。
“夫人。”
林妈妈端着一盏参汤走进来,脚步轻得像猫。
她将托盘放在案角,并未立刻退下,而是用余光瞥向门口。
那里站着一个黑影,一动不动。
是赵福。
老太爷的心腹,也是这书房里唯一的眼睛。
他名义上是来送安神汤,实则是来监视卫婉的一举一动。
卫婉端起茶盏,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。
她没有看赵福,只是淡淡开口:“赵公公来得正好,帮我看顾一下这些旧物。”
赵福身子微僵,随即躬身道:“老奴遵命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恭敬,像是一条毒蛇藏在草丛中吐信。
卫婉笑了笑,那笑容极淡,眼底却没有丝毫温度。
她伸手,从案底的暗格里取出一个锦盒。
盒子打开,里面躺着一张泛黄的当票。
纸张脆薄,边角已经磨损,上面用毛笔写着一个名字:柳氏。
韩德仁亡妻的名字。
卫婉拿起那张当票,对着窗外的天光仔细端详。
墨迹有些晕染,但关键的字眼依然清晰可辨。
典当物品:祖传玉佩一对。
典价:三百两白银。
日期:三年前。
地点:聚宝斋。
经办人:韩德仁。
看似寻常的一笔典当,却藏着巨大的漏洞。
柳氏出身不高,娘家早已败落,哪来的祖传玉佩?
即便有,为何要当给一家与卫府并无深交的当铺?
更重要的是,这张当票的背面,竟然盖着一个私章。
那印章朱红刺眼,形状奇特,像是一朵盛开的彼岸花。
卫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个印章,她见过。
在韩德仁被搜出的那些密信中,在那些送往知县衙门的书信封泥上,都有这个印记。
但这还不算最可怕的。
最可怕的是,当票上的日期,正是三年前卫老太爷默许家族资金外流的那一年。
那一年,卫府的旁支三叔公,也就是卫婉丈夫的亲叔叔,突然病逝。
三叔公死后,无子嗣,族产全部收回宗族公库。
按理说,这笔账应该查得清清楚楚。
可现在,这张当票却像是一个幽灵,飘浮在历史的缝隙里。
“夫人,这……”
林妈妈忍不住低呼一声,伸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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