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,卫府正堂的铜漏里,水滴砸在石底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檀香与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,这是雨季前夕特有的黏腻。
正堂两侧,早已坐满了卫家的旁支女眷。
她们身着素色衣裙,神情各异,有的交头接耳,有的垂眸弄针,目光却时不时飘向正中央那张紫檀木案几。
案几上,放着那本被雨水浸湿边缘的陪嫁田产总账。
封皮上的水渍已经干涸,留下了一圈深色的印记,像是一道无法抹去的伤疤。
韩德仁站在案几右侧,半旧的青布长衫袖口微微泛白。
他手里攥着那块擦汗的帕子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他的眼神游移不定,看似恭敬地低垂着头,余光却死死盯着那本账册。
卫婉坐在主位之上,一身月白襦裙,发髻简单,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。
她面前摆着一盏刚沏好的雨前龙井,热气袅袅升起,模糊了她的眉眼。
“韩管家,”卫婉的声音平缓,语速不快,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,“今日是家族分月例的日子,也是查核上月修缮祠堂用度的时候。”
她端起茶盏,轻轻吹去浮沫,动作优雅得挑不出半点错处。
“你说是三叔公生前留下的旧账,有些对不上数?”
韩德仁浑身一僵,随即躬身行礼,声音油滑谄媚:“夫人明鉴。老奴昨夜整理库房,发现几张地契副本的夹层里有异样,怕惊扰了老祖宗清净,便没敢声张。”
他说着,从袖中掏出一叠泛黄的纸张,双手呈上。
那是昨晚在祠堂库房找到的东西。
其中一张当票,赫然写着亡妻的名字。
卫婉的目光扫过那些纸张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既然涉及亡妻旧事,那便更要查清了。”
她放下茶盏,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。
林妈妈会意,上前一步,将那本《被雨水浸湿边缘的陪嫁田产总账》拿起,翻到关键一页,重重拍在案几上。
这一声闷响,让原本嘈杂的正堂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女眷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本账册上。
“韩管家,”卫婉淡淡说道,“你刚才说,这三亩陪嫁田的收益,全部用于修缮祖祠。那么,请出示这三十亩田产变卖后的银两去向凭证。”
韩德仁的脸色白了一瞬。
他迅速调整表情,强作镇定地笑道:“夫人,修缮之事繁琐,银两多是直接支付给工匠和料商,并无统一票据。况且,老奴已将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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