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,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雨声渐歇,只剩下窗外枯枝被风刮擦窗棂的沙沙声,像极了某种隐秘的窥探。
乔婉没有去捡那颗滚落脚尖的佛珠。
她只是微微垂眸,目光在那颗刻着“忍”字的深褐色珠子上停留了一瞬。
那字迹斑驳,边缘圆润,显然是被人长期摩挲所致。
“太祖母。”
乔婉开口,声音轻柔得像是一缕烟,却精准地刺破了死寂。
“这‘忍’字珠,孙媳记得是太祖母修行多年的心爱之物。”
她抬起眼,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,眼底却无半分温度。
“方才雷声乍起,太祖母手抖,竟连串绳都未能握紧。”
这句话看似是在关心,实则是在众目睽睽之下,将阮太君失仪的事实摆上了台面。
族老们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阮太君颤抖的手上。
阮太君脸色铁青,手中的沉香木佛珠散落大半,其余几颗也滚落在地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她下意识地想要去捂,却被身旁的婆子扶住。
“老太君,您……”一位须发皆白的族老欲言又止,眼神中多了几分审视。
在这宗法森严的乔府,长辈的威仪便是家族的体面。
如今正妻当众指出婆母因心虚而失态,即便没有确凿证据,这份“失德”的名头也已落下。
阮太君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胸口的翻腾。
她死死盯着乔婉,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放肆!”
她猛地拍案而起,震得桌上的茶盏嗡嗡作响。
“小小儿媳,竟敢咒骂长辈?我念你初来乍到,不懂规矩,你便如此不知进退?”
她转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老太爷,眼中满是委屈与控诉。
“老爷,您看这乔氏,不仅不敬婆婆,还要在族老面前败坏阮家的名声。这般大逆不道,若不严惩,家法何在?”
老太爷一直闭目养神,此刻才缓缓睁开双眼。
他的眼神平静无波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但他并没有理会阮太君的指控,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张铺在案几上的朱红封皮账册。
那本账册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那里,像是在等待最终的审判。
“账册之事,关乎家族根本。”
老太爷的声音沙哑低沉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既然仵作未到,此事暂且搁置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。
“今日之局,已乱了礼数。若再纠缠不休,恐惊扰祖先英灵,折损家族气运。”
这话一出,满座哗然。
搁置?
乔婉心中冷笑。
她就知道,在这个家里,真相并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平衡,是颜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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