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祠堂青瓦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屋内烛火摇曳，将众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，像极了此刻摇摇欲坠的阮家体面。
乔婉站在堂下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本朱红封皮的嫁妆总账。纸张边缘有些卷曲，那是她这几日反复翻阅留下的痕迹。账册很沉，压在手心，却比任何刀剑都更有分量。
阮明僵立在原地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低头看着袖口那枚刻着“赌”字的玉佩，黑色的烟灰确实沾在上面，隐隐构成了一个“债”字。
但这烟灰从何而来？
他记得方才烛火熄灭时，自己只是下意识地去抓旁边的桌角，并未触碰香炉。
除非……有人故意将燃尽的香灰弹落。
“太祖母。”乔婉的声音轻柔得像是一缕风，却精准地刺破了死寂，“这烟灰味焦苦，似是陈年沉香混着劣质墨汁燃烧后的味道。孙媳斗胆问一句，这祠堂里的香，可是您亲手点的？”
阮太君捏着佛珠的手指猛地一紧。
她当然知道这香味不对。
为了掩盖赌坊欠债的传闻，她最近常在此处焚香，试图用浓烈的香气掩盖身上的酒气和焦虑。
但此刻，被乔婉点破，便是坐实了她心神不宁、甚至可能私通外男（若解释不清烟灰来源）的嫌疑。
“放肆！”阮太君厉声喝道，试图用音量来掩饰慌乱，“不过是一点香灰，怎就扯上了‘债’字？阮明是我阮家的血脉，岂容你一个外人污蔑！”
“儿媳不敢污蔑。”乔婉微微垂眸，语气依旧平缓，“只是这账册之上，清清楚楚记着三顷良田的归属。若连这点小事都要靠猜忌来定夺，那这乔家的规矩，怕是要乱套了。”
她说着，从袖中缓缓取出那本朱红封皮的嫁妆总账。
封面已经有些褪色，边角磨损，露出泛黄的纸页。
这是第一章时压在箱底蒙尘的物件，第二章被乔氏强行翻开，第三章被阮太君命人合上并加锁，第四章乔氏偷换账页，第五章账页上的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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