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,敲打在窗棂上,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声响。
乔婉坐在妆台前,并未点灯。
屋内只有一盏残烛,火苗在穿堂风中摇曳不定,将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,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,像极了此刻乔家摇摇欲坠的根基。
她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生锈的铜扣,那是母亲留给她的旧物,早已失去了光泽,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凉意。
“夫人。”
翠儿推门而入,脚步极轻,仿佛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。
她脸色苍白,额角还挂着未干的汗珠,显然是一路小跑回来的。
“福伯……”翠儿压低声音,语气中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,“福伯他……”
乔婉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过脸,眼神平静如水:“说。”
“福伯刚才进了库房侧门,”翠儿咬了咬嘴唇,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与愤怒交织的光芒,“奴婢躲在假山后,亲眼看见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黄铜钥匙,开了那扇上了三重锁的门。”
乔婉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那本朱红封皮的嫁妆总账,终于还是被触动了。
第一章时,它被压在箱底蒙尘,无人问津;第二章被乔氏强行翻开,激起千层浪;第三章阮太君命人合上并加锁,以为就此封存;第四章乔氏偷换账页,试图以假乱真;第五章墨迹晕染,证据初显;第六章呈至族老面前,权属已变。
如今到了第七章,这本账册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烫手山芋,也成了福伯手中最锋利的刀。
“他拿了什么?”乔婉问。
“看不清,”翠儿摇了摇头,“但他出来时,神色慌张,手里似乎攥着什么薄薄的一叠纸片,随即就匆匆离开了祠堂方向,往正院去了。”
乔婉心中冷笑。
福伯是老太爷的贴身管家,也是这府里最懂规矩的人。
老太爷看似中立,实则精明至极。
他知道今夜之事无法善了,索性将祸水引向明日。
而那把备用钥匙,便是老太爷留给福伯的筹码,也是给阮太君的一道催命符。
只要账册里的内容被篡改或销毁,明日过户之时,乔婉便真的百口莫辩。
“翠儿,”乔婉站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半扇窗户,冷风夹杂着雨丝扑面而来,“去查,福伯去了哪里?他又见了谁?”
翠儿犹豫了一瞬:“夫人,若是得罪了管家,日后……”
“日后?”乔婉轻笑一声,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,“若今日失了先机,何来日后?去吧。”
翠儿咬了咬牙,转身离去。
屋内重新恢复了寂静。
只有雨声,依旧连绵不绝。
乔婉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,脑海中飞速盘算着对策。
福伯既然敢动账册,说明阮太君已经沉不住气了。
她要吞并她的嫁妆,不仅要钱,还要彻底抹去她存在的痕迹。
而她,绝不能坐以待毙。
必须赶在账册被完全掌控之前,制造新的“铁证”。
不是副本,而是原件上的瑕疵。
乔婉转身走向衣柜,从最底层取出一只樟木箱子。
箱子里装着的,并非金银细软,而是她多年来暗中收集的一些零碎物件。
其中有一张泛黄的田契,边缘有些磨损,那是三顷陪嫁良田中最偏僻的一块。
这张田契,早在三年前就被阮太君以“周转”为由借走,至今未还。
乔婉展开田契,借着微弱的烛光仔细查看。
在田契的右下角,有一个极不起眼的暗记,那是当年父亲为了防备有人伪造印章,特意留下的一个微小缺口。
这个缺口,只有在特定的光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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