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,只剩下更漏滴水的声音,一下,又一下,敲在人心尖上。
老太爷手中的《嫁妆总账》并未放下,而是随意地翻动着,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阮太君站在阴影里,手里那串沉香木佛珠转得飞快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不敢看老太爷的脸色,只能死死盯着那本朱红封皮的册子,眼神浑浊却透着股孤注一掷的狠厉。
旁支族人面面相觑,没人敢第一个开口。
他们都知道,这本账册里记着的,不仅仅是田产,更是乔家这些年见不得光的烂账。
谁先低头,谁就是替罪羊。
乔婉静静地看着这一幕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里的半张旧契。
她知道,等待是最好的武器。
只要她不说话,这潭水就只会越搅越浑。
过了许久,久到窗外的雨声都显得嘈杂起来,老太爷终于合上了账册。
他没有看阮太君,也没有看跪在地上的阮明,而是将目光落在了乔婉身上。
那眼神深不见底,像是一口枯井,让人猜不透底下藏着什么。
“既然大家都看着,”老太爷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,“这账便不能留在这里。”
此言一出,满座皆惊。
阮太君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:“父亲,这是家事……”
“家事?”老太爷打断了她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家事若是做到了要吞并儿媳陪嫁、伪造官印的地步,那就不是家事,是犯法。”
这句话轻飘飘的,却像一把重锤,砸碎了阮太君最后的体面。
她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,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,踉跄着后退了一步。
乔婉垂下眼帘,掩去眸中的冷意。
她早就知道,老太爷不会为了一个已故儿子的妻子,去得罪如今掌权的儿媳和庞大的旁支势力。
他要的,不过是平衡。
“管家,”老太爷转头看向身后一直低眉顺眼的老仆,“将这账册收好,暂存祠堂库房。”
管家躬身应道:“是,老爷。”
乔婉的心沉了下去。
她知道,这一招叫“拖”。
把账册锁进库房,等于切断了证据链的直接展示。
只要钱没补上,事没闹大,老太爷就可以一直拖着,直到阮太君筹到钱,或者直到她乔婉妥协。
“父亲!”乔婉突然开口,声音轻柔,却清晰得如同碎冰撞击玉盘,“母亲方才说,这些田产早已抵押给外人了。若账册入库,明日过户之时,我拿什么证明那是我的私产?”
老太爷瞥了她一眼,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:“婉儿,你太急了。”
“我不急,”乔婉抬起头,直视着老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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