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雨,像无数根冰冷的针,密密麻麻地扎在乔府祠堂的青砖地上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檀香燃尽后的焦苦味,混合着潮湿的霉气,令人窒息。
祠堂正中央,长明灯忽明忽暗,将阮太君的影子拉得极长,扭曲地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。
她端坐在太师椅上,玄色织金袍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手中那串沉香木佛珠,被捏得咯吱作响,每一声轻响,都像是敲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尖上。
乔婉跪在祠堂中央的蒲团上,膝盖早已麻木,却依旧挺得笔直。
她的面前,摆着一本朱红封皮的嫁妆总账。
这本账册,第一章时还被压在箱底蒙尘,第二章被乔氏强行翻开,第三章被阮太君命人合上并加锁,第四章被乔氏偷换账页。
而此刻,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封面磨损,边角卷起,仿佛一只沉默的眼睛,注视着这场即将撕破脸皮的博弈。
阮太君没有看账册,而是目光如鹰隼般盯着乔婉。
“明日旁支就要去官府过户。”
阮太君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。
“你父亲留下的陪嫁良田,三顷,位于城南水脉肥沃之地。”
她顿了顿,手指摩挲着佛珠,眼神浑浊却锐利。
“如今夫家急需用钱填补亏空,这田产充公,也是理所当然。”
乔婉垂着眼帘,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,如同秋雨滴落在竹叶上。
“母亲所言‘充公’,是指宗族公有,还是指……”
她微微抬起头,直视着阮太君的眼睛,语气平静无波。
“是指母亲个人的私库?”
祠堂内瞬间死寂。
只有窗外暴雨敲打窗棂的声音,愈发急促,像是在催促着什么。
阮太君眯起眼睛,手中的佛珠猛地一顿。
“放肆!”
她厉声喝道,但随即又压低了声音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我是这个家的主母,你的嫁妆,自然由我处置。”
“再者,你丈夫已故,你一个妇道人家,守着这些死物做什么?”
乔婉不怒反笑,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儿媳并非守物,而是守理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田契,那是她在库房中拼死夺回的真契。
“这张田契,乃父亲亲笔所书,盖有官印,明确注明‘归妻室私产,夫家不得擅动’。”
她将田契轻轻放在地上,动作缓慢而庄重。
“若母亲坚持要收,请拿出相应的文书,证明这笔交易合乎法度,合乎祖训。”
阮太君冷哼一声,并未直接回应。
她侧过头,看向站在阴影处的阮明。
阮明是阮太君的侄子,也是这次抵押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