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内的空气像是凝固的油脂，粘稠得让人呼吸困难。
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，将阮太君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，扭曲如鬼魅。
那滴血渗入朱红封皮后显现的字迹，并未像乔婉预想中那样引来惊呼或质问。
相反，阮太君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，眼神浑浊却锐利，仿佛那不过是账册上寻常的墨渍。
“母亲。”
乔婉的声音轻柔，却字字清晰，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她缓缓抬起受伤的手指，指尖的血珠还未干涸，顺着苍白的皮肤滑落，滴在冰冷的青砖地上。
“这字迹，是阮家旁支私印的拓样。”
她没有提高音量，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，像是在念诵一篇早已背熟的经文。
“若我没猜错，这账册的封皮之下，藏着比田契更见不得光的秘密。”
阮明站在阮太君身侧，脸色煞白，嘴唇哆嗦着想要开口辩解。
却被阮太君抬手制止。
老太太手中的沉香木佛珠转得飞快，发出细微而急促的“咔哒”声，像是在计算着什么，又像是在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怒火。
“婉儿，你莫要信口雌黄。”
阮太君终于开口，声音威严傲慢，带着长辈特有的居高临下，“这账册是你亡夫留下的遗物，如今由我保管，天经地义。你竟敢在此妖言惑众，是想让全族看阮家的笑话吗？”
“儿媳不敢。”
乔婉垂下眼帘，掩去眸底的寒光。
她知道，此刻硬碰硬只会打草惊蛇。
阮太君既然能如此镇定，说明她要么根本不懂那血迹的含义，要么……早有准备。
但无论哪种情况，她都需要时间。
需要时间去验证那个隐藏在血字背后的真相，也需要时间去争取族中老人的支持。
“既然母亲说这是天经地义，”乔婉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看向虚空中的某一点，“那便请母亲当众解开这把铜锁，让族老们过目，看看这嫁妆田产，究竟是谁的私产，又是谁的家业。”
她指了指案几上那本被强行合上的朱红账册。
第三章的节点，在于“合上并加锁”。
此刻，那把生锈的铜锁正紧紧扣住账册的脊背，象征着阮太君对这笔财富的绝对控制。
阮太君眯起眼睛，手指摩挲着佛珠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你要族老见证？”
她轻哼一声，仿佛在听一个可笑的笑话，“祠堂重地，岂容外人随意进出？你若真有本事，便拿出证据来，而非凭这一滴血，便想颠倒黑白。”
“证据自然有。”
乔婉从袖中取出半张被撕毁的旧契，那是翠儿拼死护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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