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，敲打在祠堂厚重的窗棂上，发出沉闷而单调的声响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檀香燃尽后的焦苦味，混合着潮湿的霉气，令人窒息。
乔婉的手指悬在那本朱红封皮的账册上方，指尖微微颤抖，并非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寒冷，以及一种即将触碰真相的战栗。
那枚从箱底翻出的私印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她掌心，玉质冰凉，刺骨钻心。
阮太君坐在主位上，手中的沉香木佛珠转得飞快，发出细碎而急促的摩擦声，像是在催促，又像是在掩饰内心的慌乱。
“既然要整理，便快些。”阮太君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别耽误了明日过户的大事。”
乔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，缓缓翻开账册的第一页。
泛黄的纸页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，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每一笔嫁妆的流向。
这是她亡夫生前留下的最后一点体面，也是她如今唯一的护身符。
“母亲，”乔婉轻声开口，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，“这第一笔，是入府时带来的田契三顷。购置于去岁秋收之后，共计纹银八百两。”
她的目光扫过阮明那张油滑的脸，继续说道：“这笔钱，是从娘家库房支取的。若我没记错，当时父亲曾言，此乃女儿终身之保障，非夫家公产。”
阮明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。
他没想到，这个一向温顺的嫂子，竟然连这种细节都记得如此清楚。
“嫂嫂这话就错了。”阮明急忙插话，语气急躁，“嫁鸡随鸡，嫁狗随狗，进了阮家的门，东西自然就是阮家的。嫂嫂何必如此计较？”
乔婉并未看他，而是将目光转向阮太君。
“是吗？”她反问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，“那为何这三顷良地的地契，会出现在这里？还是说，母亲觉得，儿媳的陪嫁，可以随意抵押给外人？”
阮太君手中的佛珠猛地一顿。
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如果承认这是私产，那就意味着她无权处置；如果否认，那就等于承认她在侵吞儿媳嫁妆以填补赌债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“放肆！”阮太君厉声喝道，试图用气势压倒乔婉，“我是你婆母，掌管家中大小事务天经地义！你区区一个媳妇，竟敢质疑我的决定？”
“儿媳不敢。”乔婉依旧垂着眼眸，姿态恭顺，但手中的账册却握得更紧，“只是，这账册之上，写得清清楚楚。若母亲执意要夺，那便请母亲当众撕毁此账，让天下人看看，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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