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前三日，江南的冷雨像是被谁拧紧了阀门，连绵不绝。
城南林氏旧宅早已查封，朱漆大门上贴着泛黄的封条，在风雨中猎猎作响。
沈婉收起油纸伞，抖落肩头的水珠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素色棉裙，没有佩戴任何金玉首饰，只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。
这是主母下基层查账的打扮，也是她为自己披上的伪装。
身后跟着两名心腹丫鬟，手里提着风灯和绳索。
“小姐，这地方邪性得很。”
丫鬟春杏压低声音，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荒芜的庭院。
杂草丛生，掩盖了昔日的繁华。
沈婉没有回头，只是轻轻点头。
“三叔母说这里是坟地，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却透着一股寒意，“可我要找的，正是埋在地底下的东西。”
她们绕过正厅，径直走向后院。
那里有一口枯井，据说是当年林家长子沉江前最后驻足的地方。
赵氏那句“挖坟”，此刻回想起来，竟是一语成谶。
沈婉走到井边，俯身望去。
井口黑黢黢的，像是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。
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淡淡的尸臭，顺着风扑面而来。
她胃里一阵翻涌，但面上依旧平静如水。
“放绳子。”
她吩咐道。
春杏将绳索抛下，另一端系在沈婉腰间。
另一头由两名壮硕的家丁死死拽住。
沈婉深吸一口气，踩着井壁凸起的石阶，缓缓向下攀爬。
越往下，光线越暗。
只有头顶那一小圈天空，透着灰蒙蒙的光。
井壁湿滑难攀，青苔让每一步都变得异常艰难。
幽闭的空间压迫着她的神经，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。
这就是赵氏想要的效果吗？
用恐惧来阻止真相的浮现？
沈婉冷笑一声，指尖紧紧扣住石缝。
她想起族长盖章时那惊恐的眼神。
他怕的不是她死，而是她查到那个名字。
那个让沈家二十年寝食难安的名字。
如果连这点恐惧都克服不了，她又如何揭开那层遮羞布？
终于，她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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